“方案倒是有一個,只是……”饒是豁出去的裴矩,這時候也有些猶豫,自己是可以什么都不管,但這人可是要往死里得罪了,不過想想現如今的局面……
“那就說出來,你不說,孤怎么知道合不合適呢?”李元吉笑瞇瞇的問著,這個節奏沒問題,專業的人干專業的事,只有這樣自己才能閑著,干點自己想干的事情,悄悄的給了裴矩個鼓勵的眼神。
裴矩心中一橫,暗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夫這也是為了天下蒼生,得罪人也就得罪了吧,顧不了那么多了,開口道:“如今旱情席卷關中,中原等數十州,而大旱過后必有大災,臣以注意到有蝗災爆發的危機,所以朝廷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屯糧,想盡一切辦法屯糧,爾后便是趁著現在旱情尚未完全爆發,可適當移民至齊國,減小關中,中原等地的壓力,以確保危機爆發之時,可挽救更多的百姓。”
“移民倒是可以,可齊國能接納多少百姓?常平倉朝廷已建立半年有余,進展始終不如人意,眼下旱災將至,誰又肯以低價將糧食轉賣給朝廷?”房玄齡似是接受了這種命運,也站出來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齊國到底能接納多少百姓?除了李元吉以外沒人知道。
現在他們過去,已經趕不上今年的開荒了,過去了等于是齊國要養他們一年半的時間,現有的土地,又能養多少人?一窮二白的百姓過去以后,又能否度過這個冬季?
裴矩的話音很簡單,也很明確,屯糧,百姓手中是沒有余糧的,要屯就只能從世家和那些地主手中收購,可那些士紳階級哪個又是好惹的?就算是李元吉親自出面,他們也未必會賣這個面子,這事說起來倒是簡單,可真若做起來,不比登天要容易多少。
“不如舉辦一場祭祀求雨?”有人立即建議道。
李元吉暗暗瞅了那人一眼,不管你是多大的官,這貨已經在自己心中被打了死刑。
特喵的,天災不想辦法解決,竟然想著靠祭祀來求雨,典型的封建迷信,雖然自己即將成為封建君主,搞的也是迷信那一套。
“迂腐!”心中很不爽的李元吉毫不避諱的直接出言罵道。
以前是糾正馬周一個人的迂腐,好不容易糾正的差不多了,可這次南下的時候將馬周留在了齊國,沒想到整個朝廷里到處都是這種迂腐之輩。
被李元吉當眾這么罵,這些大臣們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雖然不知道他罵的是誰,但又有什么關系?現在看來,罵的應該是所有的人,這讓他們隱隱間覺得有些委屈,鞠躬盡瘁或許稱不上,但矜矜業業還是沒問題的,到頭來就被罵了句迂腐?
“腦子,腦子可真是個好東西,真希望你們也有!”似是恨鐵不成鋼,似是在發泄之前的憤怒,李元吉依舊是不饒人的罵著。
但李元吉也并非那種不識大體的人,這事罵兩句嘴上得意一下也就成了,再罵下去的話,估計這些大臣就要請辭告老還鄉了,捋了捋一絲秀發,走到正中央,轉過身來看著這些大臣,繼續道:
“沒了張屠戶,難道還不吃肉了不成?旱情對糧食必然會有影響,既然你們能想到屯糧,移民,為何就不多動一下腦筋?多想一些別的出路呢?在草原上,沒有糧食可以吃,他們以吃肉為生,牛肉,羊肉,老去戰馬的肉,一些我們不以為意的下水,他們也依舊可以吃,雖然味道不怎么好。
在中原腹地,除了糧食還是糧食,沒了糧食便沒了一切。在邊關,即吃糧食,偶爾也吃上幾頓肉,為何就不能中和一下?糧食不行了,為什么就不能想辦法多養一些牲畜?雞、鴨、羊,甚至是豬肉和魚,這些難道不是食物?
雞、鴨、羊可以活著交易,豬肉和魚完全可以進行腌制,晾曬成干,這些完全可以成為口糧之一的嘛,關鍵時刻不說味道怎樣,保下一條命還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