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諾看見吳葉南也沒有平時那么不順眼,站起來挪了個位置,示意他坐下。
“謝謝”,吳葉南一到病房就格外謙卑,收攏黑色修身大衣坐下,整個人看著成熟又穩重。
秦諾對這股子截然不同的氣息有點詫異。
這小子的氣質完全變了。
“趙金安家屬嗎?病人醒了。”門口走進來個護士,翻開手里的表格讀著名字。
秦諾伸手給趙小希借力讓她站了起來,“快,去看看叔叔。”
小護士朝走廊處招了招手,“來了”。
幾名醫護人員推著病床過來,主治醫師帶著眼睛,白大褂帶風,徑直走到吳葉南面前。
儼然把他當成這個家里現在的控局人,也不意外,從住院以來大小事務都是他在安排。
“病人情況其實早就已經好轉,只是現在才愿意醒過來,不要再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
在外處事雷厲風行的趙父最脆弱的部分只有家人,尤其是夫人,女兒要離開,妻子又受傷,大概是真的難過的不愿意醒過來吧。
趙金安臉上帶著呼吸器,睫毛虛弱的顫著,食指上戴著感應夾。
“爸爸”,趙小希坐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最近的這些事仿佛是車輪般一個接著一個的碾壓著她的靈魂和神經。
“小希,別去找韓一瑾了”,小企業一旦被大企業排擠,就再無回身之路了,韓一瑾既然走了,這幾年估計都難熬,趙父只希望自己的家完整。
趙小希握住父親的手,月眉皺著,低下頭沒有回答。
第一句話就這這個,夢里輾轉多次了吧。
“小希,”郭韻也醒了,吳葉南拿了個靠枕墊在她的身后,“答應你爸爸吧,安穩的留下行嗎?。”語氣里幾乎帶著懇求。
他是她年少的歡喜,
更是一輩子的期許,
怎么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但父母孝道在上,醫生的那句不要刺激在耳邊環繞,
趙小希點了點頭,又一滴淚珠沒注意的掉下來,立刻抬手拂去,“我知道了,我安穩的上學,畢業。”
“嗯”,趙金安安心了,放下手合眼又睡了會。
郭韻歪著身子看向趙金安,眼中是心疼和思念,她知道女兒一定難過極了,所以不忍心去留意,刻意的避開了。
“好啦,過幾天伯父伯母就能出院了,到時候一起過個團圓年。”,秦諾攬上趙小希的肩膀,遞了張紙過去,語氣故作輕松。
這丫頭大概是把前面十幾年的眼淚都在這半個月流光了。
哭吧,哭吧,把以后的眼淚也都流完。
吳葉南見不得趙小希眼淚,走到陽臺上,手抄口袋,指尖觸到那張照片,眸子變深。
小希,我是為了你好,你別怪我行嗎?
就讓我照顧你行嗎。
哪怕你的整個世界崩塌,我也會守著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