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遒勁卻又不失輕盈的黑龍穿過迷煙而來,剛懸浮到小美前方時,其上各躍下一個白盔白甲的將軍。他們的腳靴剛踩到灰燼的地面,無聲的陷下去大約過了腳踝,身體就曲拜下去,異口同聲吼道:
“參見主公!”
慕白急步走到小美前面,認得是北海的將軍,奔過去把他們一一扶起來,微微一笑,喜道:
“快起來!兩位將軍辛苦了!”
他剛才目睹貴妃城的毀滅與楊貴妃的香消玉殞,內心正好不憂煩感傷,忽見己方的人到來,無異于見到親人般得到一絲安慰。兩人剛起身,瘦高的那個將軍左手摸向腰帶頭,略矮的那個則是右手按向腰帶頭,只聽“嗡——嗡——”兩聲鳴響,兩人身上的鎧甲瞬間消失了,只留藏青色的軍服罩著挺立粗壯的身軀。
那個高挑個子的將軍,長著一副長得夸張的馬臉,白面無須,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得了甲亢。身材稍矮那個卻是一副棱骨分明的山羊臉,下巴翹著一撮黑胡子,目光尊敬。
慕白見兩位雖然長著生肖動物的臉龐,卻帶來人的氣息,比那些奇形怪狀的珍禽異獸親切了幾萬倍,便握著他們微微冰涼的手,問道:
“兩位將軍高姓大名啊?”
羊臉那個眼眉一低,沙啞的嗓音說道:
“末將楊陽喜,留守總管。”
馬臉那將軍與慕白對視一眼,臉上漾著微笑,尖聲道:
“末將司馬福,留守副將。”
慕白臉上也綻著淺淡的笑容,心里忍俊不禁暗道:
“你們這是什么名字啊,倒過來念一個就是喜洋洋,一個就是駙馬死,好在臉面長得還對得起各自的姓,特點明顯。”嘴上確說道:
“兩位將軍既是留守此地,”微蹙眉頭,臉上稍微一凝重,“如何貴妃城破敗如此?”
楊陽喜與司馬福對視了一眼,都抱拳惶急道:
“主公!這也是我們等疑惑的地方——”
楊陽喜跺了一下腳,把地上的灰燼踩了一個深腳印,繼續說道:
“城中一切物品毫無預兆地自燃起來,軍民施救不及,貴妃城毀于一旦——”
“百姓驚慌奔竄,死傷無數——”司馬福插嘴道。
“自燃?”
慕白轉身望向遠處煙霧中奔跑如鬼魅的亂影,想起楊貴妃的殞滅,莫非整個貴妃城與她休息相關命運與共,便喃喃道:
“一切都煙消云散了,連逗留在這個世界痕跡都抹掉了——”
話猶未說完,右邊忽然飛來一簇彩光。慕白與小美等轉身看時,一只巨大的仿佛大象似的身體的彩鳥拍搖著翅膀撲落在兩條黑龍后邊。
兩條騰挪如隨風飄舞的黑帶子的黑龍各自噴出一團黑氣,飛旋到慕白背后;楊陽喜與司馬福也閃身到慕白身后兩旁,垂手而立。
那彩鳥甫一停穩,背上就跳下三個身材瘦削的太監。為首一老太監瞇著眼欲笑非笑地注視了慕白一眼,當他的目光溜過小美與楊陽喜與司馬福的臉龐時,尖銳的嗓音也火箭一般在空氣里穿梭:
“老奴見過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