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汽車轉到石頭灣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了,因為已經放假了,石頭灣中學的大門緊鎖著。
通往連理村的路上并沒有車,想當年,凌云就在這條路上走了十幾年,每天兩趟,風雨無阻。沒想到今天,他依然要重溫這一習慣。
想了想,自己這樣悄無聲息的失蹤了,萬一學校有事聯系不上自己,也有點兒不好意思,隨即就給孫妙可發了一條短信。他知道,等會兒回到了連理村,手機肯定會沒信號的!
凌云的肚子早已經發出饑餓信號了,看了看時間,還有幾十里山路要走,凌云也不敢耽擱,就在學校旁邊的小賣鋪里隨便買了一些冥幣和火腿腸什么的,冥幣是用來燒給奶奶的,火腿腸,就是自己的晚飯了,至于水什么的,沿途就有山泉,比那些超市里名貴的礦泉水要好喝上十幾倍呢。再者,現在回老家,大晚上的肯定出不來了,明天早上的早飯可就真的指望著這些火腿腸解決呢。
雖然連理村大家都鄉里鄉親的,在左鄰右舍家蹭上一頓飯也不是多大的事兒,但是凌云卻也不愿意那樣做。一來連理村的家家戶戶也并不富足,雖然吃穿是無憂了,國家政策每年也把連理村作為了重點的幫扶對象,但即使如此,凌云還是不愿意占人家的便宜。
提著一帶火腿腸,然后,凌云直接甩開了兩只腳丫子,如同一支靈巧的猴子,飛快的竄進了山澗。
雖然已經離開了連理村,但是沿路兒時的那些標記卻依然還在,依然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原本兩個小時的山路,愣是被他一個半小時就走完了。當凌云回到連理村的時候,天色還早,村部的那間小屋緊鎖著,也不知道里面住的人還在不在。凌云趴在窗戶上看了看,黑乎乎的,并沒有看清楚里面什么樣子。
年初的時候,自己可就是趴在靠窗的位置上寫作業的......看著小屋,凌云一時間思緒萬千。
家里的老宅不知道是因為雨水的浸泡還是年月太久的緣故,已經完全塌掉了,蒿草足足長出了兩米多高。站在自家的老宅面前,凌云仿佛又看到了奶奶坐在老屋前,手搭涼棚看著孫子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斑白的兩鬢上滿是歲月的痕跡。
奶奶的墳頭因為沒人照料,蒿草也有一米多高了,山里的野兔野雞什么的,將墳頭刨的不成樣子了。索性,凌云就去村長家借了鐵鍬,將奶奶墳頭的蒿草全部鏟掉了,又將墳頭重新堆起來......
“奶奶......小云來看你了......”跪倒在奶奶的墳前,凌云將冥幣一張張的燒給奶奶。
夜幕緩緩的降了下來,山澗里,不知道什么鳥兒扯開了嗓子叫了起來,空曠的田地里,顯得有些冷寂。但這一切,凌云卻仿佛渾然不覺一樣,只有微弱的火光,照著他堅毅的臉......
“奶奶,你知道嗎,小云獲獎了!”凌云將mvp獎杯以及籃板王和蓋帽王的獎杯從背包里拿出來,然后在奶奶的墳前一字排開。
“奶奶,你看......”不知不覺間,凌云的眼淚又下來了。
這個世上,他最后一個親人也丟下自己就這樣走了,在這一刻,他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孤單和寂寞。
當凌云回到村長家的時候,村長一家正要吃晚飯,看到凌云進來,死活拽住不讓走。
凌云雖然百般推諉,但終究沒有抵擋住村長一家的生拉硬拽。農村人就是這么樸實,說讓你吃飯,那就絕不是虛情假意般的走走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