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鮮于佐不清楚其中彎彎繞繞,此刻見燕云塵從容的面色一變再變,心情瞬間大好,于是話匣子越開越大,“某些個人吶就是臉皮厚,什么玉佩從沒送給過別人,丫頭是第一個,依我看就是往自己臉上貼金,就這樣的玉佩我鮮于家可是一抓一大把。”
燕云塵的心思第一次暴露在人前,還一再遭到鮮于佐諷刺,礙于場合不對,他只得生生按下惱怒,“你這個紈绔子,休要再胡言亂語!”
豈料剛一說完,燕秦便搭上他肩膀,唇邊是那抹慣有的魅惑弧度,只是桃花眼底陰暗一片,“嘖嘖嘖,我的好堂弟,來,我們到一邊好好聊聊。”
燕云塵頭皮發麻,牙齒一陣陣發酸,“這……,天色不早我們還是早點返城吧。”
“慢著。”
緩緩起身,仍舊背對眾人,陌無雙極淡的開口。
燕云塵心底咯噔一沉,眼前清楚浮出兩個大字,完了!
斐苒面色淡漠如初,心卻像明鏡般澄澈,知道燕云塵送給自己的玉佩不簡單,現在唯有她才能替燕云塵解圍,“你們先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燕云塵立刻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可陌無雙不為所動,敏銳的捕捉到斐苒弦外之音,試探性問道,“你不走?”
斐苒今日第一次看向此人,盡管只有背影,但出塵的氣質無法掩蓋,陽光在他后背鋪上一層淡淡光暈,虬枝黑影交錯,偶有浮動,單單一眼,就能讓人生出畫中人的感嘆。
“我還有事。”斐苒的回答的是平靜的,音調沒有起伏。
“那我也不走。”陌無雙似乎不假思索,實則表明了他堅定的立場。
本以為斐苒會遲疑或是刻意擺出高冷的姿態,不想下一刻回應,“好。”和對韓幕遼一樣,只一個字再無其他。
陌無雙心漏跳半拍,總覺得她變了,具體哪里一時半會說不上來,轉身,與她視線相碰,陌無雙想要從她眼底尋找哪怕一絲絲的愛戀。
然而這一眼讓陌無雙徹底失了心神。
女子肌膚白霞,瓊鼻朱唇,精巧的五官尋不出一絲瑕疵。臉只有巴掌般大小,確切來說可能比巴掌還要小上一圈,就是在這樣一張美輪美奐的素容上,嵌著一雙和她從前明顯不一的眼睛。
女子眸光沉靜,好似一汪清泉,而且是無有波動的清泉,眼波湛藍,內有流光縈繞,明明倒映出各色景致,卻沒有一樣深達眼底。如果非要用一件東西來形容的話,陌無雙覺得像深夜中的古潭,能折射出月光星辰,內里卻相當幽靜,不會泛起漣漪,再多的繁華也只是湖面上的一層云煙,轉瞬便可消逝。
不知為何,陌無雙很怕這樣的斐苒,不是畏懼,而是有一種要失去她的感覺,哪怕以前她說分手,陌無雙都沒有這樣害怕過。
猶記得斐苒剛從異世回來,躲在正陽殿的轉角處,陌無雙心頭涌起無法形容的激動和喜悅,即便發現她聲音變得和以前不同了,陌無雙也沒有在意,只要是她就好,只要人回來了就好,過往種種他不想深究,陌無雙只想好好守護斐苒,以后再不讓她有片刻煩心。
可惜事與愿違,兩人間紛爭不斷,陌無雙心甘情愿的一再讓步,想著她開心便好,自己怎么樣都無所謂,甚至答應她以后再不會有所隱瞞,哪怕知道有些事她聽了會傷心,陌無雙也照辦了。
直到乞巧節一鬧,說實話,陌無雙至今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生氣了呢?自己不讓她飲酒是為了她好,以后落得旁人話柄,陌無雙可以殺一儆百,但人心不可能完全受控,日子久了,閑言碎語還是會在下人口中流傳。只是她執意要分手,陌無雙怕強留反而會讓她更加氣怒,于是干脆先順著她意思,以后慢慢哄她開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