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苒趕回陌無雙寢殿的時候,內侍已經重新立到殿外。匆匆瞥了眼這位半低著頭辨不清神色的內侍,斐苒直接入內。
“陌無雙!”斐苒忍不住喚道。
然而男子沒有反應,就這么靜靜躺著,好似睡著了一般。
見此,斐苒放慢腳步,只是素手緊拽裙擺,胸腔因一路疾走仍在劇烈起伏。
“陌無雙……”再次開口,斐苒聲音變柔,盯著他如玉般的面龐,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意和疼惜。
可惜某人正在佯裝昏迷,硬生生錯過了女子這一刻的滿目柔情。
殿內隨之陷入安靜,直到斐苒撥開陌無雙額前散落的一縷碎發,指尖順著他額角一點點下移,動作輕柔,像是在描繪他的輪廓。
陌無雙呼吸一滯,一股暖流涌上心頭,卻是很快按下,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他的變化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斐苒并未察覺,之后指尖在陌無雙臉頰處停下,斐苒凝眸定定看了床上男子許久。
說實話,還有很多話想和陌無雙說,也有不少問題沒來得及出口,可陌無雙已經中毒躺下,甚至所有太醫都說他命不多時……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自己期盼許久的相見怎么就換來了生離死別呢……
越想,斐苒心底越是痛楚,不覺間一滴清淚滑落,正好濕潤了男子手背。
陌無雙身形僵了僵,她……莫非在哭?是為了自己么?可鮮于佐說過,她會進宮,只是想替宗政宣報仇而已,在鮮于家的那段時日,哪怕一次都未提起過自己或是天涯海岸……又怎么會為了自己傷心哭泣呢?
礙于眼下情況不對,陌無雙就是再想問,也只好把滿腔疑惑悉數壓下。
豈料某女又有了動靜,指尖再次下移,這回在陌無雙薄如蟬翼的唇瓣上來回摩挲,因為有細細軟軟竹絲般厚薄的指甲,陌無雙只覺觸感微癢,心頭不禁泛起漣漪。
“記得曾經在韓武國皇宮,那時的我還是斐公公,你握著我的手彈奏一曲天籟絕音后發生的事么?”
說到這,斐苒唇邊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我當時沒有惡意,真的只是想回頭看看,這么漂亮的玉手主人該是和等樣貌。然后……我的初吻就這么沒了。呵呵,誰知我都沒來得及和你算賬,你竟先一步動氣,不止說我放肆,還騙說給我服了腐音丹,害我幾天不敢說話。”
這些事陌無雙當然記得,連同之后大公公怪異的言語和行為,時至今日,陌無雙還歷歷在目。什么西瓜王八蛋,什么大仙,反正沒一點是當時身為第一奸臣的斐大公公該有的行徑。
只是現在她說……初吻?又是異世的新鮮詞匯么?從字面來看,應當是第一次親吻的意思,也就是說,她在異世沒有過這種經歷,和自己是第一次?
出于這個想法,陌無雙心頭漣漪不復,而是換成琴弦撥弄般的松快音節。
陌無雙的變化僅在心底,從表面看不出異常,因此斐苒自顧自繼續,“知道腐音丹是假,我生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悶氣,以至于再見你,每次都沒有好臉色,奈何你實力強大,我只得各種裝慫討好,但沒一句發自內心,更甚者在喊你大仙的時候,都會在心底補上一句小心眼。”
小心眼……?沒錯,她曾經是小聲嘟囔過。陌無雙如是想著,面上依舊不懂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