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無雙來看,惡人有罪,按理當懲,但倘若能治其根本,善用其過人才華為百姓造福,比起讓他充公家業一生碌碌無為,顯然更有意義。
另一邊,斐苒趁著天剛蒙亮離開大梁皇宮。
因著晨起濕氣重,此時整座都城正彌漫在霧色中。斐苒走的很快,不曾回頭,只朝著某個方向筆直前行,也就并未發現離她不遠處,一抹明黃,大梁帝罷免早朝片刻不離的跟在她身后。
陌無雙面色仍舊不佳,昨晚他的確想讓斐然留下,可僅限陪在身邊。誰知內侍和爾朱禛佳居然膽大妄為,這么快就想讓斐然和他同房!雖然……也沒什么不好,但斐然畢竟才回來,萬一又嚇到她該怎么辦?!
二人就這樣一個在前疾走,另一個緊緊尾隨其后,女人擔心男人安危,男人害怕女人又消失不見。
直到某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從前方響起,“門……門主?!”
斐苒愣住,腳步隨之停下,略有些驚訝的看著隱在霧色中的男子。
“門主!太好了,真的是你!”吳玥激動不已,竟是忘了自己的變化,一個箭步上前,就差緊抱住對方。
斐苒雙眼快速撐大,面色是無法形容的震驚,“你……你怎么……”
意識到什么,吳玥尷尬的別過頭,“屬下……心結已解。”
是的,一個心靈受過傷害,向來頭戴面具的男子,今時今日竟是將容顏完全暴露在外,暴露了他和吳清一模一樣的眼,暴露了他和吳清不一樣的寬厚唇瓣,是吳玥隨著三國覆滅,大梁皇朝建立,終于釋懷的前塵往事。
說完,吳玥再次炙熱的看向對方,“門主,屬下聽聞您……?所以如今是怎么回來的?還有為什么嗓音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樣?”
斐苒無意隱瞞,只是這個問題說來話長,她現在又急著救陌無雙,因此開口,只短短一句,“這件事以后再找機會慢慢告訴你,對了,所羅門有沒有慕老尊君的下落?”
吳玥聞言,不禁垂下眼瞼,“所羅門……已經沒有了。”
“什么?!”斐苒不免震驚,“怎么會沒有了?!”
吳玥唇角扯出一抹苦澀弧度,“是韓世月造的孽。現在僅剩我和右護法二人,但因為門主您失蹤的緣故,我等無心光復門派,燕云芙仗劍獨走天涯,而我……”說到這吳玥眸光不禁閃爍,“對了門主,您要找慕老尊君是么?隨我來,我應該有辦法能找到此人。”
未有猶豫,斐苒跟他快步離開。
始終隱在不遠處,陌無雙聞言眉下意識輕蹙。
之后穿過幾條大街,吳玥領著斐苒進入一棟普通宅子,只在快要進到前廳時,吳玥腳步放緩,姿態恭敬,“門主,您先請。”
斐苒未有多心,然而在看清坐在里面的女子后,斐苒瞳孔猛地緊縮。
吳玥見此,趕緊解釋道,“門主不必擔心,她已遁入空門。”
可斐苒還是不能平復心緒,目光仍在這名女子和她身旁的女童身上來回掃視。
李采云?她居然沒瘋?
無視呆立在門口的某女,“萱兒不得皮鬧。”一身淡青長衫,李采云平靜無波的說出一句,而后合上眼,口中繼續念念有詞。
萱兒?還有青衫……
兩樁事加在一起,斐苒意識到什么,小聲朝吳玥發問,“她是因為宗政宣的緣故?”
吳玥微一點頭,“宗政宣遇難的消息傳來,她突然萬念俱灰,失魂落魄了幾日,終是選擇皈依佛門。只是礙于孩子年幼,這才以出家弟子的身份在外長居。”
斐苒很是了然的輕嘆口氣,“換作我,也許不會比她好到哪里,能看開已是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