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玲瓏不禁生出疑惑,連忙隱回角落,只是一張小臉奇怪的染上紅暈,心跳也跟著加快。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會有種見到陌無雙的感覺?玲瓏愈發震驚,只得捂住胸口,強行平復心緒。
大梁帝也不急,既然肯定一直躲在拐角處的人是她,而且是真正的斐然絕非有心人假冒,他便有的是耐心和辦法誘拐這只小貓從暗中走出。
于是朝內侍投去眼神。
收到陛下示意,內侍有片刻訝異,很快斂起,趕緊命人將絲竹屏風取走,而后在眾秀女看大梁帝看癡了的情況下,內侍清了清嗓子,“咳咳,各位今日諸多辛勞,陛下為犒勞大家,準備了一出大戲,現由宮內伶人為在座各位奉上。”
秀女們一聽,立刻來了興致,從前在家中只有逢年過節才有機會聽戲,沒想到今日能有幸得陛下安排,因此一個個高豎耳朵,滿臉期待。
相較這些秀女興奮,大梁帝始終盯著拐角處,面色很淡看不出情緒,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此刻心里有多緊張,害怕自己命人練了無數次的戲曲,她會不愿聽,又或者聽了也沒任何觸動,那到時候該怎么辦……
大梁帝在一邊患得患失,另一邊玲瓏看著不少伶人朝場上而去,有的一身黑衣,有的青色長衫,還有的穿著她再熟悉不過的素白長袍。
玲瓏靠在墻角,一顆心劇烈跳動,剛才異樣的感覺再次縈繞全身。某個想法已在腦中呼之欲出,卻是像縮頭烏龜般,遲遲不敢面對現實。
直到伶人開始唱戲,玲瓏抬眸望向夜空,她不知現在是該哭還是該笑,只任由無數奇怪的表情在自己臉上不斷交替,似喜悅似釋懷似激動似無法言喻的炙熱深情。
于是一遍遍抹去臉上淚痕,衣袖隨之變黑,臉上麻子不復,玲瓏仍在無聲痛哭,也可以說是喜極而泣。
“可看夠了?”
“大羅金仙做不到的事,為你,我做了。”
“以后,只要聽本座的話就好,不會再有任何事,能讓你煩心。”
各種熟悉的對話在玲瓏耳邊劃過,很輕很暖如沐春風。
連同簡離曾說過,陌無雙改變的原因,也一并融匯在這出戲中。
就有不少秀女看紅了眼,時不時用錦帕抹去眼角淚痕,尤其在看到戲中白袍男子留下一封書信,懇求黑衣女子原諒的時候,好幾名秀女啜泣出聲。
“一念別離,前塵仿若隔世,如能重回初見,我愿化作簌簌青葉,偏安一隅為你遮去所有風雨,再不妄求菩提遍地,累你絲縷,只望偶然抬眸,你能發現青葉透出的細碎日光,是憐是愛。”
至此,吳蕭筱唇角揚起一抹苦澀弧度,從未得到過前朝攝政王的寵愛,現在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博得大梁帝青眼,誰知被鮮于泰蘭捷足先登,而她仍舊是眾秀女中的一員,憐愛?恐怕這一生都不會有男子對她如此深情。
然而就在眾秀女遐想紛紛,看戲看得入迷之際,出乎意料,這出戲竟是沒有結局。
此時伴隨白袍男子低微出聲,“你……可能原諒本座?”背對著他,黑衣女子沒有回應,一切到這里靜止,兩位伶人不再有動作,看得底下秀女一個個抓心撓肺,恨不能上去替黑衣女子應聲作答。
“這么癡情的男子,就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呢,你還猶豫什么呢,快原諒他吧!”有秀女一個沒忍住,竟是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
引得其余秀女接連附和,然而伶人不為所動,不是他們不想,而是陛下說過,只能演到這里為止……
秀女們不斷朝伶人示意,毫無預兆,那位高座之上的君王突然起身,擺手阻止內侍跟上,隨后獨自一人緩緩朝拐角處行去。
大梁帝走的很慢,如同上次一樣,慢到悄無聲息,又和上次不一樣,這回大梁帝雙手負在身后,不斷交替,明顯是在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