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猶豫,斐苒一把推開房門,犀利的目光朝房內射去。
下一刻斐苒愣住,雕花木床不斷晃動,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床上男子衣袍松垮的滑至腰際,勾人的眼中滿是魅色火焰,與此同時無數青絲纏繞在他頸間后背,伴隨細細密密的汗水,將性感魅惑彰顯到極致。而在他身下,是一名滿臉媚態的女子,嬌艷動人好似含苞待放的花蕾,薄唇微張,發出極輕微的低吟。
兩人在做什么再明顯不過,所以斐苒連忙別開眼,想說抱歉打擾了,奈何發不出聲,只好尷尬的關上門,胸膛劇烈起伏,一副受到驚嚇回不過神的樣子。
然后逃也似的回去自己房間,躺到床上,強自平復心神。
直到好半天過去,在斐苒以為一切相安無事,大少爺心胸寬廣不打算責難之際,她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鮮于佐入內,一雙勾人的眸中隱有怒氣。
被他盯的頭皮發麻,斐苒不得已只好低下頭,以示歉意。
“收起你的那點心思,本少爺留你在身邊是別有用途,如果繼續覬覦本少爺,下場有你好看。”
斐苒在心底苦笑,這下好了,還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鮮于佐發現這啊有沒有反應,反而更加不悅的皺眉,直至想到什么,鮮于佐干脆在房里坐下,沒有離開的意思。
斐苒不解,仍舊半福著身子不敢妄動。
“不是會寫字么?把你名字和身世寫下來。”鮮于佐忽然開口。
知道這戶人家要把女兒送去給韓世月為妃,斐苒如何肯將真實姓名告知,思慮片刻,斐苒指尖沾了沾杯中茶水,在桌案上寫下‘宗政嫣然’四個字。
也是因此,斐苒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宗政宣當日會給斐大公公取這個名字,是帶了諷刺她的意味,嫣字同閹,然字……就不用多說了吧。
斐苒在一邊回憶往昔,鮮于佐面色瞬變,“你是宗政家的人?!”
斐苒琢磨著他的神情,似是單純震驚,于是點頭,復又添上幾個字:是宗政宣遠方表妹。
只不過紗布掩蓋下,斐苒的唇角忍不住微微輕揚,以前的事歷歷在目,宗政嫣然,宗政閹然?還是宗政宣未過門的小妾,呵呵,好懷念的過去,即便兩人當時關系敵對,也好過現在宗政宣生死未卜,自己日日擔憂,礙于嗓子未恢復,只能干等半月。
斐苒暗自感慨的同時,就聽這位大少爺重重嘆了口氣,“難怪你會舞文弄墨,也難怪你淪落到賣身為奴的地步。”
對方明顯話里有話,斐苒唇邊笑意僵住。怎么了?莫非宗政家出事了?
鮮于佐并不看她,自顧自繼續惋惜,“四大家族之首,往日何其風光,竟也會家破人亡,所有家業充公,無論老少皆流放至北漠,唉,當真是悲劇一出。”
聽到這,斐苒腳下一軟險些倒地,再顧不得其他,匆匆在桌上寫道:那宗政宣呢?
鮮于佐奇怪的睨了她一眼,“怎么,你不知道?”
斐苒猛地點頭,隨便對方怎么疑心,她現在只想確定宗政宣是否安好。
見此,鮮于佐冷笑一聲,“原來是個只顧得自己逃命的鼠輩。罷了告訴你也無妨,宗政家倒臺后,嫡長子宗政宣的尸首于某處山腳被人發現,聽說是從山崖跌落,活生生摔死的。”
從山崖跌落……活活摔死……?
斐苒不敢置信的后退,直至貼靠到墻角,眼底蓄上淚水。
是啊……宗政宣被大乘寺住持剜去雙眼,就算當時想抓住崖壁上的救命稻草也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