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三小姐上前,一雙美眸在斐苒身上來回打量,片刻后開口,“把她送去我那兒,院里正好缺個打雜的奴役,也省得我再去找爹爹要人,你們也好少些忙活。”
家仆似是猶豫,一時間沒有動作。
“怎么,二姐娘親和我娘親都是姨娘出身,爹爹都未分高低,你們倒是敢擅作主張,光聽二姐的吩咐,不把我這位三小姐放眼里了?”
三小姐話語突然變得犀利,斐苒聽后當下了然,此女怕也不是個善茬,會留下自己應該是純粹為了和那位二小姐過不去。
不過這樣一來,正中斐苒下懷,于是忙甩開家仆,斐苒朝三小姐盈盈福身,裝出乖巧懂事的樣子。
畢竟曾在滿是陰謀詭計的朝野中混跡,眼下這些閨房女子之間的爭斗于斐苒而言,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不出意外,三小姐滿意的點點頭,“看來是個懂事的,那就隨本小姐走吧。”
一路無話,斐苒盡量低眉順目,不急著打聽只等時機成熟再做下一步行動。
之后這一日,斐苒先是領了一身下人服飾,然后才從三小姐侍女口中弄清楚了這里是樂陵城,是原吳蜀國邊境一座頗有規模的大城,但為什么要加一個‘原’字,那是因為侍女說,三大國已于月前為人一統,現今大陸再不分韓武、燕文、吳蜀,一并換國號為大梁。
斐苒聽后心驚不已,在問及大梁帝君名號時,侍女說她們這種在深閨服侍的下人如何會知,只聽聞這位皇帝陛下殘忍無情、行事乖戾,已有不少官吏慘死在他手中。
對此,斐苒一顆心跌至谷底,帝君殘忍乖戾……不是韓世月又能是誰?!
所以她在現代做過的夢都是真的,自從那晚她回去現世,陌無雙一蹶不振,終日抱著一具沒有靈魂的身體喃喃自語,直到一場大火將原主斐然身體燒盡,韓世月帶兵出現,陌無雙站在原地,任由戰事發生,無數人因此喪命,連陌無雙也身中數支利箭。
不止這些,她還對了對時日,居然和魔法盒中的紙片一樣,她在現代不過待了八天,這里已經過去八個月之久,也就意味著那張紙片不是無聊的惡作劇,而是真實存在的時空注解。
此時夜色漸濃,斐苒躺在下人房里翻來覆去,腦中來來回回都是前塵過往,怎么都無法入睡。
尤其那句同生同死,她在夢里見到斐然身體被大火燒成灰燼,不多時病房就突發火災,要不是水晶碎裂,她連人帶身整個穿回古代,后果可想而知。
之后斐苒又想起宗政宣,在現代他因救自己于車禍中喪命,那古代呢?如果按照同生同死這個說法,宗政宣豈不是……?!
為這個念頭感到心驚,斐苒猛地坐起,背后冒出冷汗,不能接受這個終日伴在左右的青衫男子離世,就算自己給不了宗政宣什么,他也不應該落得如此下場,年紀輕輕風華正茂,可是有大好前景在等著他啊!
因著擔憂,斐苒呼吸加快,躺在她旁邊的女子被吵醒,很是不耐煩的開口,“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可斐苒沒法平復情緒,只好披上外袍,悄聲退出房間,獨自行至院落外頭,找了處石階坐下。
望著漫天星辰,斐苒在心底重重嘆氣。沒有功力,說不了話,外加臉上也纏有紗布,難道真要等足半個月,自己才能出去查探情況嗎?
如果是平常也就作罷,但現在人命關天,她實在無法干等。還有陌無雙……這個對她一度冷心冷情的男人,卻是在她走后徹底頹敗,被韓世月帶兵圍剿也不抬一下眼,想到陌無雙身中數箭,同樣生死未卜,斐苒一顆心如同在火上炙烤,沒有片刻能落定。
這一晚,就在斐苒想事情想的出神之際,“是何人深夜未睡,在此處唉聲嘆氣?”
男人戲謔的聲音響起,斐苒斂起心思后下意識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