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斐苒意識尚在恢復當中,沒能給出反應,那么現在的她,神志已然清明一片,在聽到陌無雙的聲音后,瞳孔驟然緊縮,手中力道一松,頭有稍稍轉動,但仍是被長發擋住,未有正面朝向陌無雙。
“放開他。”陌無雙又是一句。
時間似是凝固,斐苒想說什么,當她張了張唇瓣,才記起自己早已……失聲,隨后斐苒又想笑,同樣的發不出一聲,只能薄唇扯出一個弧度,干澀而嘲諷。
你冰冷的態度,我早該料到,不是么?但為什么還要執著呢?癡傻的時候,滿心滿眼都是你,現在神志清醒了,只不過聽到你一句冰冷的話語,我的心就開始激烈跳動……。
斐苒就這么苦笑著傻想著,直到感覺有什么溫熱的液體在眼眶里打轉,斐苒微微抬頭,強忍著沒有讓它掉落。
為什么?為什么你明明狠心絕情,還要特地去韓武國皇宮告訴我,你救了韓藝卿,難道是只是剛好路過隨口一說嗎?!還有,在大乘寺出手救小春子,又是為什么?!真的是單純好心?最后我的一身功力又是怎么回事?!假裝把我廢了,現在實力卻是遠超從前啊!
所以事情真相究竟是怎樣的?!陌無雙,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是冷酷無心的一國帝君,還是當初那個要我信你等你的溫柔男子……
“朕再說最后一次,回去。”就像看穿她心事一般,陌無雙復又繼續,“你的內力朕不知道從何而來,至于小春子和韓藝卿一個不過是舉手之勞,另一個于朕而言還有用處,死了甚是可惜,當日去韓武國皇宮,不過是為確認韓世月對韓藝卿的死是否有別樣舉措,會告訴你,也只是希望你放聰明點,不要懇請韓世月去替他收尸。”
“所以如果你仍舊執迷不悟不肯離開,那朕就要親自動手送你出去了!”
這一次,斐苒身形徹底僵住,不能相信,也是她不想相信,原來那些可笑的想法,都是她一廂情愿罷了。
而住持好不容易緩過氣,發現黑袍女子眼角含淚,明顯不再瘋癲,住持心頭緊了緊,畢竟宗政宣的眼睛還在他身上,當時和韓世月深夜談話,斐苒也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絕不能讓此女找到機會把這兩樁事告訴陌無雙。
于是破釜沉舟般,住持抬起一掌,朝斐苒胸前快速襲去,“女魔頭,老衲今日和你拼了!”
憑住持的實力,如何可能傷的了現在的斐苒?所以斐苒紋絲不動的立在原地,任由對方動手,直至被她的內息震飛,斐苒素手輕揚,一道帶有毀滅性的強大內力直朝住持反射而去。
電光火石間,被另一道強大內力截斷,不用想都知道,是陌無雙出手了。
見此,斐苒面色不變,足尖點地,一個飛身直朝已然震至數米開外的住持沖去。與此同時,指尖強大內力再起,伴隨周身凝起淡淡光暈,可見斐苒這一次是下了狠心,必要取對方性命。
情況發生突變,住持反應不及,只能傻站在一邊,眼看著自己一條命就要交代在此處。忽然一道素色身影擋到他面前,“女魔頭,既然你趕盡殺絕,那干脆連我一起殺了吧!”季凝霜說完,快速看向陌無雙,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哀求和苦楚。
兄長,出手啊,快出手啊!
季凝霜在心底不斷吶喊,卻是發現陌無雙一瞬不瞬的盯著斐苒背影,星眸中有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贊許和……欣慰?
為什么會有欣慰?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嗎?!那父親和自己的死活呢?!兄長就這么不管了嗎?!
想到這,季凝霜再不能忍,“兄長!”
就像沒聽見般,陌無雙目不斜視,仍舊看著斐苒身影,唇角緩緩勾起弧度,薄唇張合,有什么話已經呼之欲出,是他隱忍許久,籌謀許久,期待許久終于可以親口告訴斐苒,自己做了這么多,究竟是……為了什么。
但也正是在這個即將皆大歡喜的時刻,半空中,某女身形突然不穩,周身金光消失,毫無預兆的直直墜落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