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抬手,慕言風掌心內息凝聚,這個動作他已重復了千遍萬遍,卻始終未能朝胸口落下。
為什么?因為,他和她還有一個女兒,一個她曾說過正在受苦的女兒。
沒有選擇,慕言風又一次強行壓下自盡的沖動,兩道清淚從眼角緩緩溢出。
“文淑,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我們的女兒,也一定會把欠你的那部分,統統彌補到她身上,以后無論什么,只要她開口,我慕言風發誓,就是不惜代價也要滿足她所有的心愿。”
這,是慕言風余生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師尊。”陌無雙突然出現。
背對著男子,慕言風抹去眼角淚痕,“何事?”一雙眼仍舊盯著楊文淑片刻不移。
陌無雙同樣朝冰棺中的女子看去,在發現她胸前明顯的劍傷后,陌無雙收回目光,淡淡開口,“師尊,找她的事交由徒兒去辦吧,已有眉目。”
話落,慕言風猛地轉身,“什么眉目?!快說于老夫聽聽!”
陌無雙卻是不語,緩緩行至冰棺前,將一株蘭花放到女子身旁,算是對楊文淑的祭拜。
慕言風卻是緊緊皺眉,“為何不說?”
沒有看對方,陌無雙動了動唇,“師尊,您可信任徒兒的辦事能力?”
之后不等慕言風開口,陌無雙快速繼續,“有人故意從中作梗,徒兒已在想辦法應對。”
這么一來,慕言風再難淡定,“誰?!是誰阻撓老夫和愛女相認!”說話的同時,慕言風眼底似有火光迸射。
陌無雙輕嘆口氣,好半天方才繼續,“所以徒兒還不能告訴您詳情,否則事情只會陷入死局。”
慕言風一怔,承認自己的確激動,也承認楊文淑死后他對愛女的事再無法理智,倘若真的介入,后果只會如陌無雙所說一樣,尚未找到線索,會先忍不住親手誅殺那個礙事者。
因此慕言風后退一步,面色變得頹敗,“呵呵。老夫沒用啊,是老夫沒用……”身形逐漸不穩,最后倚靠到冰棺上。
而后想到什么,慕言風猛地抬眸朝陌無雙看去,“那日你對韓世月說已找到那名女子,莫非就是在說老夫愛女?!”
陌無雙面色很淡,未有回答。
慕言風急了,“你倒是快說啊!是不是我女兒!還有那個從中作梗的人是不是韓世月?!”
“師尊,徒兒剛才說過,目前還是交由徒兒來處理。不然對方會銷毀最后的線索。”
“什么?!”慕言風憤怒不已,雙拳緊握,堪堪壓下暴走的內力,“你是說韓世月會銷毀線索?!”
陌無雙搖頭,“并非如此,師尊莫急,待徒兒取得線索后,自會將事情原原本本向您道出,現在,還不是時候。”
更何況對方身邊還有天涯海岸的叛徒,在尚未找到他們的巢穴前,不宜輕舉妄動。
想到這,陌無雙繼續說道,“師尊,這段時日天涯海岸就交由您打理了,徒兒有幾件重要的事必須下山。”
慕言風雖心有不甘,但為了能盡快找回愛女,不得已只好應下,“快去快回,這里有我,放心不會出任何意外。一旦有任何消息,記得第一時間通知老夫。”
慕言風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現在心底百感交集,一面在想找回愛女后要如何補償她,一面又在想屆時定要將從中作梗之人碎尸萬段。
并未發現陌無雙離開,也不知道他在下山前竟是去了一趟暗室。
此時黑袍女子蜷縮在地上,呼吸已經變得非常困難,一只手仍舊緊握,好似掌心藏了什么寶貝,比她的命還重要。
緊閉的鐵門忽然從外打開,來人緩步入內,素白長袍,氣質若仙,周身還隱有一股淡淡的清幽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