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城郊百里坡,有一個人始終隱在暗處。一幕幕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在他眼前不斷上演,男子深深為之震撼,表情一變再變,但終是忍住沖動,未有現身。
現在看見慕言風將軟劍遞給那名絕色女子,男子躲在暗中,眼神快速閃動。
這是……要逼她對陌無雙出手?
和他一樣,眾人也明白了老尊君的意圖。
但……沒人阻止。
一個宛若謫仙般的男子,斐苒當真對他無意么?有人懷疑,有人甚至在期待,希望她出手,親自報了當日雪山之巔的仇恨。
后者自然是涼王,所以在發現斐苒未有接過那柄軟劍之后,韓世月按捺不住,朗聲開口,“小然子,看你的了,可千萬別被他皮相所迷惑,從前是怎么對你的,本王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涼王話落,背對眾人的某女身形明顯一僵。
燕秦想說什么,動了動唇,終是咽下。
他可以隱瞞真相,也可以一心一意對斐然好,使各種小伎倆博她歡心,但做不到強硬,無法照著心中所想,迫她作出決定。
還是讓斐然自己選擇吧……說不定哪天,她就會發現自己的好呢?
這是燕秦一直以來的堅持。
宗政宣別開眼,未有再看。
無論事態如何發展,他……只要清楚自己的信念,即便得不到,能日日伴在她左右,緊跟斐然步伐,無論何時,一旦她回頭,自己……永遠都在,如此便好。轟轟烈烈難敵相濡以沫,激情萬丈不比似水年華。陪伴是最好的告白,也是他宗政宣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另一邊,韓幕遼懷中女子已然變得冰冷,緊了緊手,將韓幕貞壓到胸前,直到現在他仍在渴求那份徹底消失,再感受不到的溫暖親情。
“抱歉,朕……不該讓你母妃為去先皇陪葬……”很輕的一句話,是對身旁韓藝卿說的。
對方也許聽見了,也許沒聽見,反正沒有作聲,整個人看起來依舊硬朗。
韓幕遼唇角扯出一個弧度,苦澀,難言。
“攝政王,正一品,算是朕……對你的補償。”
攝政王,位分極高,可謂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韓藝卿卻是冷笑,“呵!與其事后懊悔彌補,不如好好珍惜眼前人。”
大概是韓藝卿這輩子說過最有意義的一句話了。
對方聽后面色僵住,緩緩抬眸朝那位黑袍女子的背影看去。
就見陌無雙和她對面而立,男子星眸在這幽幽月色下顯得黯淡。
韓幕遼眉宇輕皺,總覺得陌無雙今天有些不大一樣,具體哪里形容不出。而后想起韓藝卿剛才那句‘與其后悔,不如珍惜眼前人’,韓幕遼忽然想到什么,驀地開口,“斐然,不要輕易作出決定,有些事不急一時半刻,陌無雙能屢次任你擺布,想必當日雪山之巔應該另有隱情才對。”
“哦?”涼王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那你倒是說說,一劍穿心還能作何解釋!”
清楚聽見涼王的這句話,不知何故,斐苒突然覺得心微微抽搐了一下。
下意識捂住胸口,斐苒皺眉。
難道是噬心蠱作祟?不對,蠱蟲早已被她吞噬,而且和從前的鉆心之痛截然不同,現在的感受無法形容,就像有激流淌過,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捕捉。
所羅門門眾見狀,不過剎那,數百名黑衣人齊齊躍起,下一刻落定在黑袍女子身后。
“門主!”有人焦急發問。
斐苒抬手,“沒事。”
立在她身旁,慕言風危險地瞇眼,“好一個邪教,上下倒是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