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縷陽光落入奢華寢殿,和往常一樣,在床上打坐的某女緩緩睜開雙眼。
只不過眸光微黯,神色略顯疲倦,之后唇角更是扯出一抹苦澀弧度。
下一刻起身,黑袍人周身恢復冰寒。
看了看天色,想著韓幕遼應該在上朝,于是斐苒尋了燕秦和老太爺,未打一聲招呼直接離開皇宮。
路上,老太爺時不時看他們倆一眼,幾次話到嘴邊都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太爺有話但說無妨。”斐苒開口。
對方嘴皮子動了動,仍舊有些猶疑。
見此燕秦大致猜到老太爺想說什么,于是故意挨到斐苒身旁,有意無意的悄聲說了句,“為夫昨晚,可歇的半點不安穩,不如咱們早早回燕文?”
老太爺一怔,顯然是將這位燕文國君的話,完完整整聽了去。
對于他的反應,燕秦漂亮的挑花眼閃過一絲得意,也不管黑袍女子面色是否不善,很快自顧自繼續,“就是可惜了宗政宣,和一國長公主有過婚約,日后再想娶妻,怕是不易。”
老太爺又是一怔,說實話這點他原是再清楚不過,但想著丫頭非尋常女子,可入朝為官,亦可鎮壓群雄,應當不會介意這種小事,只不過想歸想,現在有人當面提及,老太爺還是不免心驚,連忙高豎耳朵,打算聽聽丫頭的說法。
就見斐苒面色平靜,雙眸似是沒什么神采,淡淡回道,“未必,還是要看韓幕遼如何行事,若能像從前一樣,那宗政宣的姻緣自不會受阻。”
“對對對,丫頭說的對啊!哈哈!”老太爺心頭一松,只要她不介意就好。
然而,斐苒接下去的話很快又將老太爺打入谷底。
“但韓幕遼如果執意不變,老太爺你也不用過于憂心,宗政宣的事,我總不會坐視不理,無論哪家小姐,只要他們真心相愛,我定會出面,替他解決韓幕遼這個麻煩。”
也就是說,斐苒對宗政宣無意,更甚者還會助他娶別的女子為妻。
“這……”老太爺哽咽,礙于旁人在場,想說撮合的話,硬是沒法出口。
小插曲結束,最后一行三人回到宗政家主府。
一襲青衫,男子一早候在前廳,就等著斐苒他們出現。
此時遠遠看見三人,宗政宣再顧不得禮數,直接外出去迎。
“你來了。”話語很輕,宗政宣眼神是毫不掩飾的溫柔。
被燕秦擋住,“嘖嘖嘖,自家祖父回府,宗政家少主還真是冷漠啊。”
老太爺哪里會介意,恨不能明天就讓丫頭成為自家孫媳婦,于是故意把燕秦拉到一邊,“燕文國君說笑,老爺子我好得很,和嫡孫不過數日未見,無妨,無妨。”
說完悄悄朝宗政宣投去個眼神,示意他趕緊將斐苒帶走,免得此人繼續礙事。
祖孫倆配合默契,但燕秦也不是吃素的,瞇了瞇眼再次說道,“素聞宗政家富可敵國,怎么今日得見,竟是連杯像樣茶水都沒有,就要把人帶去后堂?”
老太爺聞言嘴角抽抽,“來……來人啊,還不快去奉茶。”
不得已,宗政宣只能將斐苒和燕秦安置在前廳,老太爺先一步回房休息,而后三人在前廳落座,氣氛一時僵持,誰也不曾開口。
另一邊,韓幕遼下朝后直奔某座寢殿。
沒人,里面空蕩蕩的,就連床榻也整潔異常,絲毫沒留下女子住過的痕跡。
殿外是幾名宮婢跪在地上,發現陛下背影看起來僵硬,宮婢們對視一眼,連忙垂首,生怕他下一刻動怒,禍及自身。
好半晌,“什么時候走的。”男子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溫度。
宮婢抖了抖身子,顫巍著回道,“有稟陛下,天剛亮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