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臉上滿是陰鷙。
“父親,事情……多數是成了。”一道女聲突兀地響起。
李陽冷冷瞥了她一眼,“閉嘴!”
黑暗中,女子咬了咬牙,未敢再說什么。之后素手撫過圓潤的腹部,里面有著一個即將出世的小生命,但女子卻是狠狠掐了一把,不覺痛感,只有蝕骨恨意在心底蔓延。
沒錯,她正是當日在吳蜀國都城,被一眾暴民輪番欺辱的皇子妃,李陽嫡女李采云。
好不容易留下條命,拖著殘花敗柳的身子一路逃回韓武國,豈料一月后發現月事未至,最終確定自己……有了身孕。
究竟是誰的骨肉,李采云根本無法推算……
可能是吳清,也可能是當晚頂替宗政宣的男子,還有可能是……那群暴民中的任何一人。
不敢想,無論是誰李采云都不能接受自己懷了對方的骨肉。
所以對某大公公的恨愈發強烈,連同宗政宣,李采云的滿腔愛意現在也已然成了無法原諒的憤恨。
最后將深埋在心底的遭遇,向父親李陽完完整整道出,李采云說的時候泣不成聲,更甚者還以死相逼,只求對方能替自己報仇。
而李貴妃遇害,李家失勢,照理說李陽應該和大公公聯手對抗新帝,一旦事成,李陽還可保韓藝卿上位,李家地位也能再次水漲船高。
奈何家里出了一個不孝女,眼見父親不替她復仇,不是上吊就是投湖,事情一再鬧開,終是傳到了……那位耳中。
那位聽后,雙眸劃過一道寒芒,當下尋到李府,一番威逼,倘若李陽不能乖乖就范按他的話照做,那么……李采云的事很快會傳得人盡皆知,不止整個李府蒙羞,就連韓藝卿也會遭人詬病,稱其母家堂妹,與無數賤民茍合誕下孽胎。屆時韓藝卿再無翻身可能,一個母家如此不堪的皇子,其行為又會端正到哪里去?不用想,定會遭到無數權貴非議。
故而即便李陽再不愿也只得順從……
此時望了眼窗外,黑云遮月,不見半點星芒,李陽緩緩搖頭,罷了……罷了……,那位勢不可擋,勢不可擋啊!
春香樓
玄色長袍,男子負手立于房內,面色很淡。
“王爺。”身旁女子嬌媚發聲。
沒有理會,男子依舊靜立,自從那次被韓藝卿痛罵過后,韓世月就一直這樣,不再飲酒也不再理會這些風塵女子,整個人情緒很淡,從面上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
就這樣過了許久,女子掃興的離開。
直到一聲,“王叔!”是韓藝卿的聲音。
涼王轉身,朝他看去,而后微微頷首,“怎么樣了。”聲音回到往日般低沉。
韓藝卿上前,將一沓冊子交給對方,“您先看看。”
涼王接過后快速掃視,“好!做的不錯。”
“那要不我們明日進宮?”韓藝卿提議出聲。
明日……,涼王略一沉吟,“不,本王今晚就要進宮,面見當今陛下!”說話的同時鳳眸閃過異芒。
韓藝卿不解,“為什么這么急?”
“呵呵。”涼王笑聲很淡,“不是本王急,而是……擔心陛下心急。”
“那我和你一起……”
未說完被涼王打斷,“不可,你還有其他事要辦,記住換皇權在上,一切不可任意妄為,可聽明白本王的意思了?”
韓世月話里有話,韓藝卿撓撓頭,難得的居然茅塞頓開,“王叔,難道您是指……”
“噓,小心隔墻有耳。”
“好,那我這就去想辦法。”韓藝卿應得爽快,說完立刻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