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金光和真龍開口,也是宗政宣與簡離二人合力,一個負責用巨大銅鏡折射火光,另一個由于聲色多變,時而成熟時而軟糯,斐苒看出簡離天賦不錯,故而將真龍開口這個重任交于童子。
但無論如何,這件事都是宗政宣出力最多,一個人默默無聞的在背后付出。
越想,斐苒心底越發焦急,因為自己疏忽,竟是將這樣一個同伴陷入不義。屆時即便回了韓武,宗政宣又怎么可能和當初一樣,受到百官追捧?
不行,絕對不能眼看著這件事發生,于是斐苒加快速度,直朝相府飛去。
一襲青衫,男子站在庭院中,渾身散發出濃濃孤寂,任由飛雪飄落,也沒有挪動半步。
斐苒趕到的時候,宗政宣就是這樣靜立在雪中,雙肩已然覆滿瑩白,原本清明的雙眸現在也滿是傷懷。
“抱歉……。”斐苒上前,沒頭沒腦的說出一句。
身為丞相和家族少主,宗政宣才思敏捷當然清楚她來意,沒有一絲責怪,而是斂起心神,朝對方笑笑,“無妨,為你,我說過,甘之如飴。”
依舊溫和的聲音,依舊柔情的眼神,這一刻宗政宣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可斐苒知道他哪里是表面看起來這么平靜,昔日好友反目成仇,用卑劣手段相逼,更甚者……斐苒都能想象得出這位韓武國新帝上門時的表情有多冷酷。
“不,都是我的錯,所以我會親自去韓武國將老太爺帶回,屆時定將一個完完整整的祖父交到你面前,好么?”
宗政宣卻是搖頭,“主府上下,何止祖父一人,都是我的……直系血親。”這次宗政宣語氣是無法抑制的低落。
斐苒緊了緊拳,“總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可事情突然發生,連宗政宣都選擇妥協,她又怎么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出辦法。
這一點斐苒清楚,宗政宣亦是清楚不過,所以青衫男子開口,“沒事,以后即使不能陪在你身旁,但我的心在,絕不會助長韓武對付燕文,相信我。”到了這個地步,宗政宣還想著寬慰斐苒。
畢竟一個人離開,留下心……又有什么用呢?還能不負韶華不負卿么?什么豈在朝朝暮暮,什么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除去前者,其余的對宗政宣而言,都是拿來騙人的。
偏偏事已至此,他無力改變,是宗政宣第一次為人生感到無奈和妥協。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飛雪仍在半空漫舞。
之后想到什么,斐苒猶豫半晌終是問出口,“那他……有沒有……”
“恩。”宗政宣淡淡應聲,情緒隨之愈發低迷。
是的,韓幕遼帶著禮官精兵入相府,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兵之刃削去禮帽……決絕不留一絲情面。
“罷了,都過去了,能為你籌備祭祀大典,我宗政宣也算留下過什么吧,對嗎?”說完朝斐苒看去,宗政宣雙眸帶著無盡繾綣,不舍,放不下,更有為她日后要獨自一人面對變幻莫測的燕文朝局感到擔憂。
不知他越是表現出這般,斐苒心里越難接受,咬了咬牙,斐苒再次開口,“我一定會想到辦法。”
是的,又不是生離死別?她還有很多時間去想不是么?大不了和燕秦商量,再不濟……也可以問問陌無雙,論謀略,斐苒自認和他不能相比,所以陌無雙一定能有辦法能輕易化解這件事情。
這一日最后斐苒離開,先是回坤乾宮找燕秦商議對策。
不出意外,男子漂亮的桃花眼閃過一絲醋意,很快掩下,“若是想留下宗政宣,你先想想,該如何化解韓幕遼對你的敵意。”
“畢竟韓幕遼這個人,你比朕更為熟悉。”
說完燕秦皺眉,復又開口,“從表面上看,韓幕遼是在故意引你回韓武國,好為韓幕貞報仇,但朕總覺得……他不止這一個目的。”
再次回想那日,韓幕遼在看向斐苒的眼神,帶著強烈征服欲……。
燕秦愈發不安,難道說……韓幕遼也知道大公公其實是女人?
想到這,燕秦猛地看向斐苒,“他……是不是知道了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