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熟人,大公公斐然。”一句話燕云塵說的饒有興味。
豈料話音方落,來人猛地揭下黑帽,露出一張鐵血冷毅的俊容,“什么?!”
沒想到他會這么激動,燕云塵興味愈濃,“怎么,我們的韓大將軍好似和斐公公關系很深?”
轉念一想,燕云塵復又添上一句,“不對吧,本世子怎么記得你……曾經和斐公公是死敵,恩?韓藝卿?”
說完燕云塵眸帶審視,上下打量他一番。
韓藝卿卻是快速斂起心神,劍眉不似來時般緊皺,這一刻顯得松弛。
“既是他提議,那方才的話算我沒說過。”
“哦?”燕云塵不免訝異,想問,對方已行至門口。
韓藝卿再次戴上黑帽,“當年的事,本皇子始終銘記于心,先前那句動手不過是隨口說說。”撂下這句,韓武國四皇子離開。
燕云塵雖有一肚子疑問,奈何無人可詢,只得執起一旁茶盞,淺咄一口,笑笑,思緒終是飄遠。
那年那月,初遇這位韓武國沙場鐵汗,滿身鮮紅,仍在奮力廝殺。不知出于何種心境,自己上前,與他對視一眼,旋即出手相幫。
想到這,燕云塵又是發出一聲淡笑,“呵呵。”
起身凝視窗外飛雪,燕云塵薄唇輕動,“曾有過的錚錚熱血,陌無雙,因為你……本世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此時空蕩蕩的房內,男子獨自一人,周身散發出濃濃孤寂。
這一日入夜,燕文國都城風雪依舊。韓幕遼端坐于房內,沒讓宮人陪侍,看起來像在等什么人。
過了許久,素白長袍,謫仙般的男子飄然落地。韓幕遼面色不變,眉宇間依舊那個淡淡‘川’字,開口,“你來了。”
陌無雙沒有應聲,默了半晌后方才冒出一句,“你知道了。”
二人間類似打啞謎的對話,也只有他們自己能聽懂。
因此韓幕遼深吸口氣,“恩。”明顯在平復心緒。
“有人刻意送消息過來。”這么說算是韓幕遼給出解釋。
不單如此,外加陌無雙對韓幕貞特別,以及老頭兩次對韓幕貞表現出緊張,韓幕遼只要不是個傻的,當下就能做出判斷。
對方話落,陌無雙微微點頭,不問是誰送的消息,畢竟知情者就那么幾個,會特地把這件事傳給韓幕遼的,多數是那個專愛挑事,見不得人好的燕秦,尤其晚宴上韓幕貞屢出惡言,為了斐苒,燕秦不可能輕易放過,所以稍稍出手,已經夠韓幕貞喝上一壺。
現在韓幕遼繼續,“朕……想見一見他。”
在陌無雙意料之內,所以白袍男子淡淡回道,“恩師已經離宮,去了何處本座不知。”
韓幕遼似有隱忍,“為什么走的那么急?”
陌無雙凝眸朝他看去,沒有開口。
“怎么?”韓幕遼問,強忍的怒意開始在眼底翻騰。
無法,對這件事即便已為一國之君,韓幕遼仍舊不能平靜面對。生母和他人珠胎暗結,自此無視父皇,亦無視他這個親骨肉,如何能接受,又如何能不氣。甚至很可能在見到奸夫后,會忍不住動手,將滿腔情緒統統發泄到對方身上。
見狀,陌無雙也不隱瞞,“恩師早有悔意,臨走前特地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么話?!”韓幕遼急急追問,說完更是驀地起身,雙拳緊握,似在顫抖。
“孽,由他生,勿要牽連無辜之人。”陌無雙話語始終淡淡,這一刻將老尊君的話原封不動轉達。
是的,在這件事當中,最是無辜的,當屬韓幕貞無二,她沒有選擇的權力,不應該為父母造孽承擔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