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官員眼尖,發現陛下駕臨,連忙起身,激動地開口,“陛下!”
其余官員很快反應過來,一個個緊跟著站起,“陛下!”
燕秦向眾人掃去,“怎么?”兩個字滿含天威,“現在執政的不是斐公公么?見到他出現,你們的禮數都到哪去了?!”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跪地,“大公公千歲!大公公威武!揚我燕文之國威!辱我燕文之敵寇!”
聲音之大,余音繞梁,久久不曾散去。
韓幕遼眉宇緊皺,一個‘川’字深刻其中。然而不能動怒,動怒就是承認自己受辱,亦是承認兩國敵對,勢必讓吳蜀國鉆了空子。
強自壓下怒火,韓幕遼抬步入內。
一切看似再正常不過,之后高位上燕秦、大公公并肩而坐,韓武國新帝攜長公主與禮官數名,在貴客席落座。
只有燕云塵……頭上仍舊頂著個杯盞……,這一刻整張臉徹底變黑。
韓幕貞原本還在心底嘲笑此人,無意間瞥見后座之上,有一個老頭……
身形一顫,徹底怔住。怎么回事?!死老頭怎么會來!
不敢問,發現高位上黑袍人眸光似是射來,咬了咬下唇,韓幕貞只能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之后眾人一陣客套,敬酒的敬酒,恭維的恭維,刻意忽略了某個怪異老頭,想著陛下和大公公都不發話,他們也沒再管的道理。
直到韓武國新帝放下杯盞,有意無意地瞥了眼斐大公公,“敢問大公公,先前派人來傳話,提到的那位知交何在?”語氣清冷,和從前那位淡雅如霧的太子截然不同。
斐苒薄唇輕動,用同樣陰冷的聲音回道,“自會出現。”
“哦?”話落新帝余光卻是掃向韓幕貞,“莫要教朕失望。”
一語雙關,即是說給韓幕貞聽,又是暗指高位上某大公公。
對此斐苒冷笑,并未給出回應。
而韓幕貞似是心虛,忙端起酒盞,朝燕秦看去,“本公主聽聞國君大病初愈,在此敬您一杯,望國君早日恢復如初。”
當然,更多的是指能早些收回皇權,不要再讓奸黨橫行。
哪里是燕秦對手,此時燕秦并未執杯,唇角掛上慣有的魅惑笑意,“區區宮婢都可大鬧朝堂,唉,朕這病如何能好的起來?”
韓幕貞動作一僵,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不出意外,韓幕遼冷冷看了她一眼,有氣,卻未當場發作,而是將女子往身后拉了拉,朝上座人啟口,“區區宮婢也能入得他國朝堂,可見防衛松懈,如同市井街道,是人皆可隨意踩踏。”
好一句重話,是人皆可踩踏。
但似乎覺得還不夠,韓幕遼緊跟著說道,“呵呵,也對,由卑微之人治理,會出現這種情況不足為奇。”
聽他說完,韓幕貞只覺一口惡氣盡出,雙眼立刻換上得意的神采,挑釁得朝上座之人看去。
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沒有錯過老尊君利眼,老頭剛還在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突然覺得這酒……沒滋味了,肉……也不好吃了。
唉!只得在心底嘆氣,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眼下,燕秦怎會舍得斐苒遭人輕賤,剛要開口,被身旁之人拉住,黑紗掩蓋,某女朝他搖頭。
燕秦不解,“何故?”
“別忘了我和你說過的話。”斐苒薄唇張合,語速很快也很輕。
難道接下去就會有好戲上演?燕秦在心里生出疑問,面上不動聲色,堪堪逼自己壓下剛才的怒氣。
之后酒宴繼續,韓幕遼本不喜和人做無謂的口舌之爭,所以不再發話,只時不時看向殿外,在韓幕貞每次想要做什么的時候,眼神冷冷掃去,制止她主動挑事。
直到一陣罡風突兀席卷,不知名的青葉在空中飄蕩。
眾人耳邊響起極輕的吟唱聲,似低語,似呢喃,卻怎么也無法聽清其中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