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點時間,”他忽然開口,“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她一向覺得這樣的語句十分可笑,通常那解釋里,會有更多的掩飾和謊言……
“我剛才走得急,忘記說了……唉?你怎么醒了?”有人大步走近前。
那個人一頭長發很是醒目,而那發色里透著藍色的光澤,十分怪異。
“修溟大人。”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子自山林里走出,徑直走到他的面前。
修溟忙道:“初翮姑娘也在啊……”
初翮禮了禮,又忍了忍才道:“公子他……傷勢很……”
“住嘴!”虞幕從未如此疾色過,唬得初翮一個哆嗦。
修溟一愣,“你受傷了?誰干的?我瞅瞅……”說罷就去抓他的手腕。
虞幕將手背在身后,“我沒事。她……你幫我照看一下。”說罷轉身就欲離開。
“公子……”初翮在身后,聲音顫抖得厲害,“都是奴的錯……”
虞幕很快地打斷她,“與你何干。”
初翮淚如雨下坐倒于地,“我們……仄影、呦呦、兮珖,還有我,本是斛谷先生的人。”
虞幕俯身將她扶起,“我曉得。”
初翮猛地抬頭,“公子曉得?!公子一直曉得我們……”
虞幕疲倦地點頭,再不多話,將那面目看不清楚的女子牽著,直往那院子里走去。
入了院子,她終究將他的手掙脫,“斛谷究竟是誰?八門之亂永風之境,還有所謂的破局入局,都與你無關?廣莫,究竟是不是你?”
他看上去很疲倦,“我與廣莫,沒有半點干系。其余的,”他停頓了很久,“我都知曉。”
“我呢?也在你的籌謀之間?”
“一開始是的。但后來并……”他垂下目光。
“這不分開始和后來!”她打斷他,“你對我說過的話,你做的事,一句句一樁樁,我都記著。但我現在根本分不清。我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在你的身邊,我從來沒有保留沒有遮掩,你看到的,就是我。但我卻從來沒有看清你的心思。”
“我該走了。”她渾身顫抖得厲害,之前一番話,似乎已將全身的力氣抽干了去。
“你不能走。”他在身后道。
她的腳下沒停,卻很快被一個人攔住。
騶虞望著她,臉上說不出什么表情,“回去,外面不安全。”
院門外一聲悶響,騶虞幾乎是立刻將辛茯攔在身后。
呦呦像一個好看的布娃娃,軟軟地毫無生機地躺在那里。
“蘺艾,我記得我教過你,火候這件事很重要。”一人自外頭走來,牽著初翮的手。“柴火少了不行,多了也不行。多余的,就要及時丟棄,否則,會壞了一鍋的味道。”
初翮面色慘白,僵硬地被斛谷拉著。
原來,那面目不清的女子,叫蘺艾……
蘺艾的手忽然被虞幕緊緊握住,虞幕的聲音她聽得清楚,“一切都會好起來。”
……
辛茯猛地醒來,太陽已經穿過窗戶,落在身邊的木地板上。那一句,一切都會好起來,猶在耳邊。仿佛剛剛有人伏在耳邊,一字一句對自己說過。
她匆忙起身,推開房門,外頭是晨曦中的院子。不過是一夜之間,枝頭之間,有了密密匝匝的嫩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