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辛茯回過神來，縈塵已消失不見。
幽都巫女為何會來夏寒？她頓時心情亂糟糟起來。
她站在鋪子外頭翻看了一會兒，總算尋到兩塊足夠她做香囊用，于是低頭忙著掏銅貝，有人在身邊道：“編駒山的野花野草，生命力還真是頑強，到哪兒都能活，看起來還活得不錯。”
辛茯一驚，縈塵是什么時候到了自己的身旁，她居然半點沒有察覺。而且，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誰的？她自認為如今的易容足可瞞天過海。
“在宮里伺候夏寒王，背地里與另一個男人幽會，還真是精彩……”縈塵繼續道，“對了，人人都知，有虞的國師憐香惜玉，身邊有四個無論樣貌還是才情都是一等一的侍女。哦不不，他自然舍不得使喚她們，待她們甚是親厚。”
辛茯拿起布料就要離開，被縈塵擋住，“怎么，我還沒說完，你急著走什么？離你回去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足夠我們好好談談。”
“說吧。”辛茯將手里的東西抱抱穩，她也確實好奇幽都的人此時出現，究竟是為了什么。
“初翮，你見過，日日跟隨在虞幕的身邊。呦呦，原名游飄，也是其中一個。其實容姿不在初翮之下，不過一向不以真面目示人。還有兩個，就有些意思了。”
辛茯輕笑，“你覺得，我對這些會有興趣？倒是幽都的首巫女，跑來在夏寒街頭閑逛，實在難得一見。難道你們尊主將你趕出來了？”
縈塵的眸色一深，又迅速恢復了平靜，“第三個侍女，叫仄影。”
“胡說！仄影自小在編駒山長大。”
“別急啊，我還沒說完……”縈塵的臉上露出猙獰的悅色，“最后一個，叫兮珖。”
辛茯腦子里有什么一閃而過，這名字好生熟悉，定是在哪里見過。
縈塵輕笑道：“看來，蘺艾姑娘經歷了太多，需要人提醒一二了。當初你從不周之山僥幸逃出，卻很快被送回了編駒山……”
辛茯腦子里嗡地一響，那個押送自己回編駒山的女子，身上的腰牌上正是一個珖字。
“這更不可能！她是廣莫身邊的……”辛茯喃喃道。
縈塵十分滿意她的表情，“你想一想，四個有虞國師的美人，兩個在虞幕的身邊，兩個在廣莫的身邊，這事，說得通么？”
“胡說八道……”辛茯抽身就要離開。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然會知道。你不過是害怕，害怕承認這個事實，虞幕和廣莫，本就是一個人。”
辛茯不曉得縈塵是什么時候離開的，也不曉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宮里。等轉過念來，自己坐在屋子里。三更剛過，燭火未燃，明明夏末，卻一室寒意。
虞瑤大婚那日的場景，紛紛杳杳襲來，與縈塵的話交疊反復，令她喘不過氣來。
但他分明對自己說過不是，他不是廣莫。她又很快被自責填滿，為什么再次懷疑虞幕？為什么這么輕易被縈塵的話所蠱惑……
“心芙，你在屋里怎么不掌燈？嚇了我一跳……”有人掀簾進來，是之前當值的小宮女，安歌。
辛茯這才想起今日自己后半夜當值，急忙將白日里替她買的布料塞給她，換了衣衫就往后殿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