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小半月,辛茯才掙扎著下了床。倒不是沒有恢復,掙扎自然也是做戲,只不過恢復得太快容易引起懷疑。我在明敵在暗的感覺,非常不好。
再次見到純狐,又過了十來日。
辛茯還是頭一回入內殿,一路進去,奢華不可盡數。不過好在寒浞品味不錯,倒沒顯得浮夸而流于俗氣。
純狐坐在窗前,手心里是芙蓉綻放的耳珰。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虛浮沒有落處。周圍并沒有伺候的人,顯然都被她屏退了。
送辛茯入來的人,也很快退了出去,屋子里只余了她二人。
此刻純狐的樣子,很像小苓單獨待著的時候,安靜空靈,明明在那里,卻又仿佛已溶入一室寂寂之間……
辛茯很努力才忍住上去抱一抱她的沖動。
“你來了……”純狐忽然出聲,倒是嚇了辛茯一跳。
“坐……”她又道。
辛茯看了一圈,只有純狐身邊的一個凳子,自然只能上前坐下。
“你叫心芙?”
“是。”
“坊間似是有酒亦同此名。說來也奇怪,這名字聽起來,甚是熟悉。”純狐似是自語,目光仍游離在窗外。
“你……王后常飲酒?”辛茯皺了皺眉頭。
“不多,偶爾睡不好會用一些。”她忽然轉過面龐,“你怎會知道編駒山的玉石?”
“回王后,我自小愛看雜書,奇珍異寶什么的猶感興趣。玉色芙蓉石,原以為是傳說,不曾想竟是真的。”辛茯回道,這東西在編駒山的山溪里其實很容易撈到,不過尋常人不會想到貌不出眾的石頭里,竟是如此寶物。當然,這也是出自蘺艾的記憶。
“你那日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曾在編駒山的山溪里見過一種石頭,裹在水草之中,其貌不揚。我還曾與蘺……”純狐忽然止住,看了辛茯一眼,又移開了。
二人又沉默了一陣,“把你身后案上的絹帕給我。”純狐出聲。
辛茯去那案上取了帕子,就是一愣。那是二人自編駒山逃出之后,一路上純狐所用的帕子。因是用的時間久了,已有些褪色,邊角處的絲線有些疏松。
“我給它補一補……”辛茯隨口就道,父母離開的早,從小自己和小苓的衣服,掉了扣子勾了線什么的,都是她動手修補。后來有了鄔姨,鄔姨是織補的好手,辛茯時常看她做,也學了不少。
這一問再自然不過,但她立刻就后悔了,還是魯莽了些……
“好,你就在這兒補。”純狐居然沒有猶豫,很隨意道。
辛茯取了針線,坐在她身邊,嫻熟地將松了的絲線一一勾緊……她心里頭其實歡喜,是有多久沒有和小苓這么近地坐在一起,哪怕只是坐著,不說話都是好的。
純狐望著眼前的女子,她的模樣在這后宮里,確實算是十分稀松平常。但眉眼間,總有什么讓人看起來十分安寧舒心,讓人很容易產生親近的意思……這感覺,也很熟悉。
“好了。”辛茯將補好的絲帕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