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飛出,不出意料的,沒飛到對岸就失了力道落入池水里,激起漣漪無數。
“有意思么?”辛茯看著池水里四處逃竄的紅鯉,“你這是想把她激出來?”
“不,她如今能不能出來,恐怕要看你的意思了。”他在身后慢悠悠道。“離開夏寒京城的那一夜,蘺艾做了什么你可記得?”
辛茯腦子里嗡地一響,廣莫的面龐映著火光,妖冶搖晃著出現在她的眼前,“她殺了廣莫……”
“那之后,她就沒有再出現過,對么?”他繼續。
“這也不能說明她已經不在了……”辛茯想到在那山林中去尋少康的時候,自己打暈的那個刺客,那一擊顯然不是自己的本事。
“不,她應該還在,只不過暫時不得脫身。廣莫于她,雖是最猙獰的噩夢,但她早已于荊棘黑暗中生出歧念,此番當是心神俱裂困于一隅。所以眼下是你的機會,要么控制她,要么繼續與她共存等她醒來將你吞的渣渣都不剩。”他說得很慢,聽在辛茯耳中卻是字字錐心。
他又湊到耳邊,“你最討厭誰,就把那靶子當作是誰……”說完重新把她的手放在拉弦滿弓的位置。
辛茯定了定神,手里的箭矢飛出,雖沒有正中靶心,但也在大差不離的地方。她卻曉得,方才出手的那一刻,那個穩穩的力道并不是自己的。
“什么人竟被你恨至如此,有點慘……”虞幕的聲音在后頭涼涼的。
她將手里的弓弩放下,望著他,“那不是我射出的箭矢,是她。”
虞幕望著遠處扎在靶心里的箭矢,沒有出聲。
她將手里的弓弩放下,親事看來一時半會兒是說不成了。不過,怎么就被他繞到這里來射箭了,“純狐她……”
他再一次打斷她,“夏寒覆國那一夜,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可都曉得?”
“呵呵,我在京城的城墻頭上吹了一夜的冷風,看了一夜的大雪。不說都瞧見了,也看到了大半。”那夜城池厚厚的白雪底下,掩去了多少血腥和腌臜,又怎么看得清楚。
“那夜本有一隊人馬進京勤王,半道上被盡數殺戮。你可知曉?”虞幕走到她身邊,池子里受驚的紅鯉已重新聚攏一處,悠游呷水。
辛茯一愣,“前國君少潯的弟弟?據說他閑云野鶴常年游歷九州,倒掐在這個點上回來勤王,又被人掐著點殺了?”
虞幕沒吭聲,他這個人廢話極少,既然提起這事定有緣由,她忽然想到什么,“據說他落入泗水,尸身并未尋獲,難不成他還活著?就算他還活著,和純狐有什么關系?”
“如果你是他,你會怎么做?”
辛茯被問的一愣,“躲起來,天下這么大,難道容不下一個流亡王孫……”
“若說只有他可以阻止蘺艾,你會怎么做?”
“他在哪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