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人?不應該在幽都么?怎么會在泗水上受了這么重的傷?”辛茯還是沒想明白,最后一次見他是在編駒山邊界的洛水,他跑這里來做什么?
修溟哼了一聲,“近日泗水里頭新添了多少孤魂野鬼,你從京城里出來,竟不曉得?”
辛茯一愣,夏寒一場翻天覆地,和這少康有什么關系?難道他竟是夏寒人......
“發什么愣,我去煎藥,你看著點。”說罷修溟挑簾出去了,這女子恍恍惚惚反覆無常說不準什么時候會變臉,保持適當的距離還是必要的。
辛茯望著少康昏睡的面龐有片刻怔忪,不過很快就回過神,將他手臂上沒有包扎緊的一處重新包扎一下。又取了熱水,將面頰脖頸和手臂上的血污擦去。
他醒來的時候只微微睜了眼,看見她在自己的身邊半跪半坐,安靜地忙碌著。
這樣冷的天氣,她只穿了很單薄的一件貼身的衣裙,手里拿著顯然從她外衫上撕下的布條,正小心裹在他的傷口上。
“那時候不是挺厲害的樣子……”她小聲嘟囔著,“找了那么些幫兇,喝了那么毒的酒都沒事……現在被打成這樣……嘖嘖……”
她的指尖時不時會碰在他的手臂或者臉上,其實她的手早已凍得冰涼,她卻渾然不覺。
辛茯看著他手里仍握著劍,實在不舒服,這一次她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他總算是松了手。
她搖著頭,“這是使了多大的勁兒……心里該是有多大的殺意……”一邊說著一邊用手邊的布將他的那只手擦干凈。
擦干凈了以后她想起了什么,遲顧這只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疤,是他有一次修咖啡機的時候把那里割破了。她急忙將他的手湊到眼前,篷子里光線昏暗瞧不太清,她又伸手在他的手背摸了又摸……
也就是眼前一花的功夫,辛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他反手握住,沒來得及叫出聲,他已經開口道:“姑娘如此悉心貼身照料,在下實在感激不盡,也不知如何報答為好……”
辛茯嬉皮笑臉將手抽出,“不必不必,都是認識的,不必如此生分。”對著遲顧這張臉,她實在是嚴肅正經不起來。
“唔……當初我找人抓你,你給我下毒,本來也就扯平了的。眼下這可是救命之恩,姑娘為了救我……”他又將她上上下下看了看,“姑娘寬了衣解了帶,我若不報答,實在說不過去……”
辛茯這才注意到方才為了救人,自己衣服確實脫得有點豪放,不過其實也就是露了一截子手臂,挽著褲腿腳丫子光著,衣衫單薄些,委實算不上很吃虧。不過估計看在他的眼里,當真是有些過了。
“醫者父母心,就不必計較細枝末節了啊哈哈……話說你是怎么傷成這樣的?”轉移話題一般是比較有效的方法。
他半坐起身子,聲音淡淡的,“兵荒馬亂的,也是尋常事。”
抬眼看見他的大氅晾在一旁,他道:“麻煩穿上。”
辛茯取了遞給他,他沒接,接著道:“是讓你先穿著,我不會介意。”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們編駒山那是終年……啊切~~”這個噴嚏來得很不是時候,她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河上風大……”
他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拿了大氅,給她披上,“那是過去的事,如今的你,不是應該很不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