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情形,有些出乎蘺艾的意料。將兩個人送回來,遠比將兩個人擄走要簡單得多。不曾想這寒浞仿佛知道會有人將兩個舞師送回,特特地下了個套。
放在以前,這種套也實在算不得什么。偏偏如今的自己,不知是傷勢未愈的緣故,還是腦袋真的壞了,手腳用起來總是不太稱心。
如今被捆得結結實實推到了寒浞的面前,他的面上竟有些訝色,不過也只是一瞬。
“我還在琢磨誰這么大的能耐,在我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擄走了兩個人。這么看起來就沒什么奇怪的了。”他示意手下替她松綁。
蘺艾在心里過了過,自己應是沒見過他,何故他看起來卻仿佛與自己相識。
“不過既然你來了,不妨陪她一陣。待她好些,你自然可以離開。”話說的仿佛她不是被抓來的,反倒是被請來做客。
她自然曉得,若是不照做,這位左司馬大概有不下十種讓自己不好過的方式。
她挑簾入了馬車,純狐已經醒了,抱著腿坐在榻上。烏發散著,面上猶有淚痕,神情怔怔,有人進來也似渾然不覺。
蘺艾其實一向不知道如何應對如此情形,她還是比較習慣一言不合就打架的方式。不過看著眼前的女子,她心里涌起來的情緒有些特別,是溫暖?
她不由自主坐在榻邊,“你……可好?”
蘺艾的心里冒出來的原本是很長的一句:純兒你怎么了,可是受傷了,發生了什么,別擔心,我會在這里陪你……
掙扎間只說了一句可好,累得蘺艾一頭汗。
純狐這才抬眼,看見蘺艾,眼睛一紅,淚如滾珠般落下來。
蘺艾心里一慌,這什么情況,沒罵沒打的,哭什么?難道自己說錯了?
“我該怎么做?”純狐的目光里透著哀戚,“蘺艾你幫幫我……”
蘺艾伸手替她擦淚,“沒事,你慢慢說,怎么了?”
一番話說完,純狐仿佛透支了一般,靠在蘺艾肩上,“姐姐,這般,我該怎么辦?”
蘺艾心中一緊,“方才你喚我什么?”
純狐說了什么,她并沒有聽到,她吃驚地發現自己的五識之間涌入了陌生又熟悉的氣息,是早已蟄伏在內心的最底處,一直被遮得嚴嚴實實……如今遮著的東西不知被什么掀開了一角,紛紛涌涌而出的是前所未有的過往、情緒……
純狐察覺她的沉默,抬頭看去,蘺艾的神情十分古怪,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蘺艾,我只是覺得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很溫暖很歡喜,若你不喜我叫你姐姐,沒關系的,我還是叫你……”
“叫我姐姐,很好,我很開心。”蘺艾目光落回她的面上,那里頭有什么情緒激蕩著瑩瑩閃爍著。
純狐欣喜,“當真?姐姐,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
蘺艾立刻起身,“好,馬上帶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