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翮咋舌道:“這河里竟有這許多寶貝,守著它,豈不是幾輩子都衣食無憂……”
虞幕隨手取了一塊玉玨在手中,雖是在水里浸著,那寶物絲毫沒有黯淡了分毫,渾然天成的光澤,竟將那烏蓬內映亮了許多。
初翮瞧見了也心生歡喜,“這個妙,送給霏……”猛地想到什么,急忙住了嘴。眼光掃過烏蓬最里頭,瞧見一團黑乎乎的在船板上,看不清模樣。
見另外三人猶在翻看那些寶貝,她自個兒悄悄走了過去。走到近前,才發現那是一團麻布袋裹著的東西。麻布里竟露出長發,蜿蜿蜒蜒鋪在那船板上,初翮大駭之下失聲尖叫。
虞幕幾乎立刻到了她的身邊,原想出聲安撫,目光落在那團麻布袋之上,竟也一時愣住。
“哦,那是我方才剛撈上來的。”身后的四瀆輕描淡寫,“這世上的事也真是巧了,撈起過的東西,竟能再撈起一次。”
修溟聞言很是詫異,疾步上前將那麻布翻了個身。那里頭是個人,看仔細了是個姑娘,還是個認識的姑娘,“她……她不是那……”
“這玉玨和這人,我都要了。”是虞幕丟下的最后一句話。
她傷的很重,離開涂水已有半月余,她仍躺在馬車的角落里昏昏沉沉。
虞幕思考了這些日子,并沒有想得很明白。
在一切的最開始,他是在編駒山撿過她一次,彼時她是被打了個半死自己逃出來。然而跟在自己身邊并沒有太久,因為霏廉的失蹤遣了她去探查,她也跟著沒了蹤影……
至于自己,怎么會誤入那個院子,他并不是很關心。畢竟能在那里將霏廉、阿瑤都尋到,也算是沒白跑丟了一次……
而這一次她在編駒山的邊界,因了五明扇的遮擋僥幸沒有在廣莫的箭下魂飛魄散。依著廣莫的脾氣,斷不會將尚有一絲氣息的她扔進河里不管。要扔也定是先掐死了再扔……
而此番她回去盤桓了那許久,令他幾乎以為再無轉回此間的機會,誰料又有人將她推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個人是誰,他大致可以猜到,只不過眼下知道是誰已經不重要。這一次,她應該回不去了……
門簾打開,初翮入來,手中藥盞里裊裊煙氣。
“公子,藥煎好了。”言罷就要將榻上女子扶起。
“不必了。”虞幕忽然開口。
初翮一愣,“可蘺艾姑娘恢復得很慢,如此下去怕是撐不到……”
“取些酒來,最次等的便可。”他打斷她。
初翮心中猶疑,不過還是很快將一小壺酒送了進來,又十分識眼色地退了出去。
虞幕將那酒溫在小爐上,很快酒香四溢,繚繞在每個角落。
榻上的人皺了皺眉,掙扎間將裘毯蒙在自己的面上,悶悶地哼唧著什么。
他伸手將那毯子掀開,“難得可見一等一的酒……”
“胡說!”她眼睛勉力睜開,“不過佐菜調味之用,豈能稱得上一等一……”
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她面上的神情透出古怪,將他細細看了,過了很久才開口道:“你……是何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