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笑,“真正巧了,竟是認識的,早前釣起過它,怎的又回來了?不過看起來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似是望著她,又似乎完全沒有在意她。
“來,過來……”他忽然沖著她道,“幫我看看可是原來的那一個。”
蘺艾一步步走向他,在他的身邊停下。
那魚兒無力地伏在他的手中,雪色的尾巴微微顫著。
“梨羽鱗,洛水中常見。”蘺艾淡淡道。
“哦?味道可鮮美?”他似乎很有興趣,完全忽視她滿身的殺氣。
“佐酒上品。”她回答得很快,語調也不再硬朗,辛茯卻能感覺到她已將姿勢調整到最佳的出擊的狀態。
“如此甚好……”他回身示意遠處的隨從上前將那白魚取了,“身邊剛好帶了新釀,不如一起嘗嘗。”
很快一壇酒兩個酒盞呈上,置于甲板的案席上。
少康抬手,是個請的意思,“不妨幫我品鑒品鑒。”
蘺艾伸手倒了一盞,放回木勺時,大氅遮住酒壇的那一瞬,辛茯眼睜睜看著她指間細幼的藥粉落入壇中,倏而不見。
不用猜就是毒藥,因為蘺艾此刻坐得很穩,很篤定。辛茯卻如熱鍋上的螞蟻,如何能示警,正令她抓狂不已。
蘺艾嘗了自己面前那一盞,“不錯。”
“哦?可算得上一等?”他往前湊了湊,與上回一般模樣。
蘺艾猶豫了短暫的一刻,“可以。”
辛茯心下大喜,上回自己說他的酒勉強算二等,蘺艾如此贊他,他應該聽出不同來……
“甚好甚好!”他撫掌喜道,“不枉我將她祭了酒……”
辛茯心頭跟著就是一涼,excuseme?這個酒瘋子當真祭酒了?拿什么祭的酒?還高興?明明蘺艾已經露出的破綻,他竟沒看出來,還信以為真……
這么想著就看他伸手自那酒壇中舀了一勺,傾入自己的盞中,接著就湊到了嘴邊。
仿佛夢魘一般,無論她如何想要喊叫和舞動雙手,辛茯都無法做到。眼睜睜看著他一飲而盡,還有滋有味地砸了砸嘴,“確然不錯……尤其是,還勞煩添了姑娘親手制的毒。”
蘺艾的手緊了緊,“世人都不曾見過少康的真面目,不知今日是否能得一見。”
辛茯只覺雙手冰冷,不知是蘺艾覺得寒冷,還是自己心里徹底的絕望和荒涼終是透到了掌心。
她忽然很怕看到少康的樣子,在這樣的情形下,她寧可那面具下是個陌生的面龐。
少康嘆了口氣,“我說過,面相丑陋,怕擾了旁人。”
話說完,他的手伸向了他面上的面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