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半路的時候,辛茯有些后悔了。
剛才情急之下手腳并用的就沖上來,此刻看著身邊時時滾落的碎石和樹干樹枝,再想著自己有限的攀爬技術,她深深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可眼下再下去叫人,也不現實,下去的路看起來更加危險。
抬頭往上看,仍然是漆黑一片,有些很微弱的聲響從上面傳來。
“雅雅!是你么?別亂動哦,姐姐來了……”辛茯也不知是在鼓勵雅雅,還是在鼓勵自己。
精疲力盡爬上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辛茯已經喘不上氣來,“雅雅……你在哪兒……”
很小聲的哭泣聲似有似無,憑空出現,驚得辛茯一身冷汗。
“雅雅!是你么?你在哪兒?別怕啊……”她急忙爬起身。
剛才為了爬山方便,沒把應急燈帶上,只能拿出沒有半點信號的手機當電筒。光線昏暗,基本看不到什么。
那哭泣聲漸漸弱了,辛茯循著聲音靠近,待看清了,竟是斷崖的邊上。探頭看去,下方懸著個人影,搖搖欲墜。
手機的燈光照過去,雅雅的腰帶被一跟樹枝纏住,整個身子懸在半空。此刻應是哭得沒了力氣,昏睡過去。
辛茯看得一身冷汗,將身子趴在崖邊,伸手去拉她。然而無論怎么使勁,始終離雅雅的手臂差了一大截。
再仔細看雅雅的下方,倒是有一塊突出的山體。若是成年人掛在這個位置倒是可以站住。只是雅雅個頭太小,只能懸在半空。
那截樹枝到底有多結實辛茯并不清楚,她唯一清楚的是,如今下山尋求援助是萬萬來不及的,只有自己還有機會救下雅雅。
她盡量將身子往外探出,努力伸向雅雅的手臂……
“誰!”身后猛不丁一聲,嚇得辛茯差一點一頭栽下去。
“你……你別想不開……你看這么多人在幫助你們……都會過去的……我認識一個很好的心理醫生,她肯定可以幫到你……”那人兀自在身后不停地說著。
辛茯掙扎著起身,這聲音聽起來怎么這么耳熟?
剛爬起來,一道手電筒的光已經照在了她的臉上,辛茯急忙伸手擋住。
“是你?!辛茯?!”那頭的人歡快地叫出聲,幾乎立刻沖了過來。
辛茯眼睜睜看著沖到面前的林長思,一頭黑線,“長思?!你怎么會在這兒?”
長思身上穿著支援搜救員的反光背心,長發高高束著,一臉興奮,“我是志愿救援隊的,在法國留學的時候業余受過訓練。回來在一家非盈利的機構登記過,這次就被派來了。我們剛才正好從山那邊上來,聽到這邊有動靜我就過來了……”
“你的手怎么了?”辛茯這才注意到林長思手上的繃帶。
“早上受了點皮肉傷,沒事的。對了,你又怎么會在這里?”
“有個小姑娘在這兒,你有辦法么?”辛茯把林長思拖到崖邊。
林長思用手電照了照下頭的情形,“這個不太好辦……”
“你一個人么?你們搜救隊其他人去了哪里?”辛茯急道。
“他們在半路看到有被掩埋的房屋,生命探測器探出有動靜,他們正在施救。讓我先上來看看這里還有沒有人。”林長思仍在研究雅雅的位置,“對了,我們可以試著用繩索套在她的腰間,先防止她繼續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