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間鬼屋不過是一個塵封的世界,充滿著腐朽的味道。回想白日里秦真陽說得那般嚴肅認真,此時他確信秦真陽想要嚇唬他。
“這個世界哪來的鬼,這一定是秦老頭的惡趣味。”
江進酒心中氣憤,可更氣的是自己當真了。然而氣歸氣,作業還得寫。
看著桌椅上寸許厚的灰塵,江進酒慶幸包里有塊擦鞋布。
他本想去廚房弄濕抹布,可想起那兒的臭味就頭痛。想著還沒去過廁所,正好瞧上一眼。
廁所在玄關那邊。
“惡心死我了!”
廁所的地面整個是黑的,酸溜溜的騷臭味夾雜著煤氣般的怪味,既辣眼又刺鼻。馬桶里的污垢黃中帶黑,白色瓷磚砌成的墻壁上一道道棕色的印跡,不銹鋼的壁掛表面上盡是點點的銹斑。洗手池里面全是銹漬,唯一干凈的是釘掛在洗手臺上方的木框圓鏡。
其風格復古,大到可以照出半個人身,上面一點灰塵都沒有。木頭上紅漆的顏色鮮艷如新,僅在下框兩個對稱的凹槽內有些磨損。
但是,鏡子干凈得太突兀了。
盡管廁所里臭氣逼人,他捂著鼻子,強忍著觀察鏡子。
鏡子是橢圓形的,木框約三指寬,頂部浮雕兩朵含苞欲放的蓮花,中部勾勒水紋,底部雕刻蓮葉,做工十分精美。
瞧著像古裝劇里面貴族千金的梳妝鏡,掛在現代家居中給人的感覺十分別扭。
他取下鏡子翻看背面,發現木板的中心嵌著一片約十五厘米直徑的圓形青色石板,上面用油彩畫了一幅觀世音的座蓮。只不過經過歲月的洗刷,油彩褪色,座蓮如枯萎一般顏色晦暗。
江進酒看不出異常,把鏡子掛回原處,順便照上一照。
可不知怎么,他感覺有點怪怪的。
他心里認為自己的表情應該是緊著眉頭,被臭味熏得難受的樣子。可是鏡像中的自己,同樣是難受的表情,卻更顯陰沉。
與自己對視,鏡中的目光越發冰冷,越看越覺得陌生,莫名心慌起來。他躲避鏡中的目光,可是余光發現鏡中的他仍然注視著自己。轉眼去看,自己還是自己。他忍不住抬抬手,鏡中的動作是一樣的,可是眼神像在威脅自己。
他又咧嘴假笑,鏡中的表情沒有差別,可是眼神閃爍著,充滿了狡黠與心機。
他想躲避,忽然覺得自己的目光被吸住一樣無法轉移,并且意識里有種眼睛正在放大,周圍的光線正被黑暗吞噬的錯覺。
他慌忙把手電照向自己,清楚地看到自己,怪異感就消失了。
“看樣子,是光線晦暗不明引起的錯覺,難怪老人說半夜不能照鏡子。”
江進酒搖頭苦笑,打開水龍頭。
吼吼幾響,出來的全是銹水,放了一會兒水才清澈。
他沾濕了抹布,抹凈了桌椅。這才看到桌面上有很多鉛筆和彩色水筆畫的小人小物,連桌腿都不放過。尤其是右前腿的兩個側面,布滿了紅色的涂物,密密麻麻的,像是字又像是動物,又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他沒有在意這些,從包里拿出一根小手指粗的蠟燭點燃,接著拿出紙和筆放在桌上,開始犯愁。
江進酒愛看小說,但都是懸疑、偵探、武俠和科幻小說,沒看過一本靈異類的小說。
雖然看過幾部林正英的僵尸電影,可與今日毫無關系,他十分后悔同學講鬼故事的時候走神,大伙一起聽廣播《xx講鬼故事》的時候戴上耳機聽音樂。
現下真是腦袋里全是碎渣,拼湊都拼不出來。
一百頁的稿紙本,寫了撕,撕了寫,地上已有二十四個紙團。
他看了看表,馬上一點鐘了。可是連一個開頭都沒寫好,心情很是郁悶。
他想發泄,于是在椅子上伸懶腰,閉緊眼睛啊啊的叫喚,感覺全身的硬塊都散了才停下。然而當他放松下來時,竟然失去了意識!
約十分鐘后,他的左手突然動了,搭在了桌子上,動作很不自然,就像是有人拖著他的手放在桌子上。
接著右手以同樣的方式搭在桌上,然后像是被人推著背部,后仰著頭坐了起來。最后脖子被人擼直,并套上了頸圈一般,腦袋微微傾斜地矗立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