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
貿易公司總經理吳榮一臉氣憤地穿過昏暗的樓道,腳下的皮鞋敲擊著地面,發出急促的聲響,在集團書記周永建的辦公室前停下了腳步。
吳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然后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周永建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吳榮推開門,快步走到周永建面前:“領導,那富國集團欺人太甚啊!他們把柳編的生意搶了,一點兒面子都不給咱們紅星集團留。”
周永建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了吳榮一眼,臉色嚴肅道:“哦?那富國集團為什么不搶其他單位的生意,怎么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壓低了柳編的采購價,極大打擊了社員們生產積極性。”
吳榮一聽這話,心中頓時一慌,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趕緊解釋道:“領導,您聽我說,運費和銷售成本越來越高,如果不降低采購價,公司就要賠本兒賺吆喝了。”
周永建冷笑一聲:“你降低了采購價,社員不愿意了,把柳編賣給其他公司,這很正常,怎么,難道你還想讓我去紅旗公社給你擦屁股?給你撐腰干強買強賣的勾當?”
吳榮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地說道:“領導,我不是……柳編是咱們紅旗集團賣到海外,咱們費了多少心血才打開了市場,現在就這么拱手讓給富國集團,白白便宜給了外人,我不甘心啊!”
周永建舉起手來打斷了他的話:“打住!別說什么不甘心,你有什么不甘心的?這還不是你自作自受!你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壓低采購價,紅旗公社能給你撂挑子?”
“此事到此為止,如果你實在不甘心,那就靠本事把柳編的訂單從富國集團搶回來,你要是真能搶回來,我算你一功,好了,這天兒也不早了,我要下班了,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你也早點兒回家吧。”
吳榮欲言又止,他張了張嘴,想要再爭辯幾句,但最終還是嘿了一聲,悻悻地離開了周永建的辦公室。
吳榮走后,周永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廢物!都是廢物!一個頂用的都沒有。”
柳編是紅星集團的創匯項目,每年能從海外賺取數十萬美金的外匯,這么好的項目丟了,他也不甘心。
可是,那又能怎么樣?
紅旗公社把狀都告到了市里,市里的領導現在對紅星集團的意見很大。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吳榮這個總經理,單方面的壓低采購價,不僅損害了社員的利益,也嚴重破壞了集團的聲譽。
周永建知道“壓價”中的貓膩,可他無能為力。
吳榮是吳振山的親侄子,吳振山又是集團的元老,自己能掌握集團的大權,吳振山是立了汗馬功勞的,如果動了吳榮,那倆人的關系必然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