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耐心地解答,講述著自己幫著衛國哥收一些山貨,后來自己有了錢就從醬油廠辭職,在衛國哥的建議下開了飯店,又與邵主編合作開了書店……付出了不少也收獲了很多。
飯后,周志剛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相冊,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一旁收拾碗筷的兒子。
這個曾經莽撞的少年,如今已成長為一位成熟穩重的男人了,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但更多的是堅韌與自信。
“秉坤啊。”
周志剛的聲音低沉:“這些年辛苦你了,又要照顧你媽,又要照顧玥玥,還有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啊,想當年,你還是個騎著自行車到處跑的小子,轉眼間,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說著,他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紅。
周秉昆望向父親,略帶哽咽的說:“爸,您別這么說,照顧媽和玥玥,都是我應該做的,每當看到咱們家越來越好,我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一點兒也不覺得辛苦。”
周志剛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嚴肅:“秉坤,你辛不辛苦,我心里有數,你付出的,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現在,你有了自己的事業,掙了錢,這是好事,我為你感到驕傲,但我要提醒你的是,無論有了多少錢,都不能忘本,要本本分分做人,腳踏實地做事,遵紀守法,不要學壞,不要去碰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周秉昆笑道:“爸,您就放心吧,我是什么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我不會學壞的,更不會去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做的每一筆生意,都是光明正大,干干凈凈的。”
周志剛笑道:“知子莫若父,我當然相信你,不過,秉坤啊,我還是要提醒你,人這一輩子,誘惑太多,陷阱也不少,你得時刻保持清醒,不能因為一時的貪念或者沖動,就走上歪路,你膽子大,這既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缺點,有時候,你得學會控制自己,別讓那股子沖勁害了你。”
周秉昆點了點頭:“爸,您說的,我都記著呢。”
周母端著喜好的蘋果走了過來:“別光說話,吃蘋果。”
周秉昆拿了一個蘋果遞給父親,猶豫再三,張口說:“爸,我有個事情想和您說。”
周志剛說:“我也有些事想問你。”
周秉昆說:“那,咱們出去走走吧。”
周志剛說:“走,到外面轉轉。”
父子走出屋子,走出院子,走出巷子,走到了大街上……父子倆說了很多說了很久。
周志剛扭頭看向周秉昆:“都說完了?”
周秉昆點頭:“完了。”
周志剛問:“想想還有什么要說的。”
周秉昆搖頭:“沒有了。”
周志剛問:“你決定了?要去鵬城?”
周秉昆:“爸,衛國哥說了,鵬城是改革開放的前沿,有著巨大的發展機遇和廣闊的市場,如果現在不抓住機會,以后就再也難以遇到這種千載難遇的機會了。”
周志剛嘆息道:“人家曹部長身居高位,眼光不會差,但是,我還是要問問你,人家憑什么這么關照你?你,你有沒有行賄?”
周秉昆急聲道:“爸,你胡思亂想什么呢,不要亂懷疑,衛國哥什么都不缺,我就是想行賄也沒有機會啊,衛國哥幫我,完全是因為我們倆個合得來,再說了,他是我哥的老領導呢,您不相信我的話,您問問我哥,問問衛國哥是什么人?他是一個好人,特別好的人,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周志剛:“我就是有些擔心,好了好了,你也長大了,想做就去做,想闖就去闖,我不攔著你,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得就好。”
周秉昆說:“爸,工作的事情就不說了,我跟您說說鄭娟,這些年一直是鄭娟再照顧家里,我在家的時間都沒有鄭娟多,媽能恢復得這么好,全是鄭娟的功勞,現在,我們倆個都這樣了,您能不能給我個態度?我,我和鄭娟的事情,您怎么想?”
眉頭在周志剛額心擰成了疙瘩,他糾結地瞪著兒子:“我現在有些累了困了,沒有什么想法,只想回去睡覺。”
周志剛說罷,抬腳就往回走。
周秉昆追上父親,鍥而不舍的問:“爸,鄭娟這些年為了咱們家付出得太多了,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周志剛:“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我腦袋里亂糟糟的,我不想說了,明天領我去那個鄭娟家,我要見見她。”
周秉昆呆立在大街上,一時難料明天的見面將會怎樣的場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