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比人強,他即便恨不得剁碎了劉山,但眼下也得忍辱負重,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劉山這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是說得出做得到的狠人。
大丈夫能屈能伸!
現在老子不如你,老子能忍!
等老子拳頭硬了,第一個先把你打出屎!
李上油強忍著心中的屈辱,帶著小弟回到住處,心如刀絞的把錢拿出來,黑著臉前往了正陽門。
“雪茹妹子,是我李上油一時糊涂,是我李上油豬油蒙了心,我給雪茹妹子道個歉,這是那批絲綢的貨款,一分不少的都在這兒了,雪茹妹子你點點。”
找到了正在絲綢商店打掃衛生的陳雪茹,李上油低眉順眼的把牛皮紙袋遞過去。
陳雪茹接過牛皮紙袋,一臉譏諷的笑道:“喲,李上油,這是什么風把你吹過來了?你不是說我那批絲綢的貨款丟了嗎?什么時候找回來的?”
李上油抬手扇了自己一個嘴巴:“雪茹妹子,你大人有大量,我李上油有眼無珠,我錯了,我自扇耳光,以后雪茹妹子你有什事兒需要幫忙,盡管吩咐,我李上油絕無二話,不過雪茹妹子你也是,你明明認識劉山,干嘛還找我幫忙啊。”
陳雪茹頓時一愣,緊接著臉色一冷:“還有別的事兒嗎?沒有就趕緊滾!老娘我現在看著你就來氣,趕緊滾,別踩臟了我剛拖干凈的地板。”
“是是是!我這就走!雪茹妹子代我向劉山大哥問聲好。”
李上油強忍著怒氣,嬉皮笑臉的轉身離開。
陳雪茹看著牛皮紙袋里的大團結暗暗心驚,沒想到曹衛國的路子這么野,本事這么大,昨天才找了他幫忙,今天李上油就把錢送來了。
只不過這李上油口中的“劉山”是誰?
等她拿著錢回到家,范金有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這是那筆貨款?李上油送來的?這是怎么辦到的?”
陳雪茹一臉鄙夷的推開范金有:“你以為曹衛國跟你一樣啊?你就是一個只會耍嘴皮的廢物點心,人家曹衛國才是有真本事的,甭管曹衛國怎么辦到的,反正人家能幫我把錢要回來,你呢?平日里吹得天花亂墜,可事到臨頭你連個屁都放不出來,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會看上你這么個廢物點心!”
范金有羞惱道:“陳雪茹你怎么說話呢!我是沒幫你把錢要回來,可這不代表你能羞辱我!我怎么就成廢物點心了!我為什么要不回來錢,還不是因為這錢來路不正?我是國家的干部,我的本事那都是光明正大的,可李上油是什么東西?那就是一下三濫,我承認我看錯了人,但要不是你做的事兒見不得光,我至于被李上油拿捏,你知不知道他怎么威脅我的?他要說他要去革委會告我,你說說我能不怕嗎?我還沒怪你呢,你倒罵起我了!你陳雪茹有本事!那曹衛國有本事!那你們倆一起過得了!我范金有還不伺候了!跟你在一塊兒,我遲早得倒霉!”
“嘭!”
范金有惱羞成怒的摔門而去,陳雪茹眼眶發紅的大罵:“范金有你個沒良心的!你走!你走了就別回來!”
自從公私合營結束后,陳雪茹也沒了絲綢商店的股份,只能在商店里當個普通售貨員,范金有則在街道辦當上主任,還進了革委會,掌握了不小的權力。
這一下倆人之間的差距又產生了,再加上范金有母親一直看不上陳雪茹,時不時在背后說幾句,范金有和陳雪茹的關系越來越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因為李上油的事情,倆人更是吵了好幾次。
眼下貨款回來了,但范金有也不知道是被陳雪茹罵急眼了,還是嫉妒曹衛國,就好像被點燃的炮仗,突然就炸了,把陳雪茹都炸得頭腦發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