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叔,無需如此。”
“這個花圃很大很大,琮叔有心,待會和丫鬟們說一下,隨心采摘一些,移植一些,都無礙的。”
“小姑姑也無需生氣,事情不大。”
“其實,以我所觀……寶叔有錯,環叔也有錯!”
“寶叔有錯,錯在對于百花百草的精魂所知不多。”
“天地萬物,各有定數,也許注定這幾朵花兒今日遭劫,就算沒有環叔,這里的鳥雀也不少。”
“它們也是要凋零的。”
“百花百草的精魂融入胭脂水粉之中,是好的。”
“其實……百花百草的精魂存于天地自然,更得大逍遙,大自在。”
“枯榮一體,循環不息,是它們的宿命。”
“提前被采摘,提前落下,也是歸宿。”
“寶叔,勿要因此傷心難過。”
“豈不知……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它們的精魂還在,只要融入大地。”
“這些花圃里的花可以生的更好,來年,也會生的更好,豈非天地間一飲一啄,皆有深意?”
“環叔也有錯。”
“錯在,的確魯莽了一些,采摘這些花兒……一般用竹刀最好,用手……玫瑰花可是有刺的,若是傷到手掌、手臂就不妥了。”
“也錯在,少了一些賞花、愛花、護花之心,這些花兒生的都不錯,若是采摘,當有所用!”
“或是戴在頭上,以為華美。”
“或是制藥,以為養身。”
“或是胭脂,以為養容。”
“棄之于地,卻是不妥,要扔也要扔在花圃中,好歹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于賈琮笑語一聲,沒有多言。
事情不大,止于寶玉和賈環之間就夠了,至于此事……不算什么。
各說各的理由。
偏向于誰都不好。
如此。
于二人說道一聲,踏步走向那處花圃之地,略有彎身,將散落一地的殘破花瓣撿起來。
揮手間,撒入花圃之中。
“香菱!”
“去取一些采花的器物來,琮叔,待會看上入心的植株,和她們說一下,移植不難!”
“這里的花兒基本上也都是莊子里移植過來的,無需擔心。”
“少了,可以輕便補上。”
“寶叔,環叔!”
“此事……就此了解如何?”
招過臨近的香菱,吩咐一聲。
再次將目光看向寶玉二人,雖然二人想要完全徹底的和解……極難,總之,這件事可以過去了。
“哼!”
“看在鐘哥兒的面子上,我就……,賈琮,咱們去采花去!”
賈環仍有些許不忿。
此事反正自己沒錯,不過,鐘哥兒所言也的確有理,那接下來采花小心一些。
花瓣?
扔花圃里就行了?
化作春泥更護花?
還是鐘哥兒所言聽著舒服。
欲要繼續多說什么,想了想,還是不說了,拉著賈琮,走向遠處。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鯨卿,你此言……境界更高。”
“那些散落的花瓣精魂,更為護花?”
“是了,是了,當如此。”
“以前林妹妹就時而收集一些花瓣,埋入地下,豈非也是此意?”
“林妹妹,你……你也想到了那一層?”
“真是……真是只有我一個俗人了。”
“鯨卿,不愧我的知己。”
“往后,我也當如此。”
“也當如此。”
寶玉沒有在那件事上糾結,此事……自己也稍稍沖動了一些,鯨卿既然這樣說了。
當不再多言。
反倒是鯨卿剛才一番言論……頓開茅塞!
枉費自己常覺自己是愛花、護花之人,同鯨卿此刻所言相比,小矣,小太多。
有些時候,看到府中花圃的花瓣掉落一地,自己竟沒有什么感覺,沒有什么所悟。
只覺那些花兒老了,該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