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兒下午哥哥出事開始,到現在都有一天一夜了,母親的神色還是沒有任何舒緩。
此刻更有蹙眉愁容,靜坐軟榻,時而輕嘆一聲,寶釵捧茶近前,小聲問著。
自己是未出閣的女兒家,一些事情難以所為。
可……昨兒自己和母親從鐘哥兒那里離去的時候,鐘哥兒所言會出手助力的。
此刻已經申正刻,母親還是這般神態,難道鐘哥兒那里沒有傳來好消息?
還是姨娘那里沒有好消息?
哥哥的事情,非同小可,昨兒歸來之后,母親又前往姨娘那里坐了坐,應該也將事情說了。
不知道現在如何?
“……”
“暫時都沒有消息。”
“除了一大早晴雯那丫頭來了一趟,將齊王殿下的身份確認,暫時還沒有消息傳來。”
“你姨娘那邊……怕是艱難。”
“宮里元春大姑娘正在宋貴妃身邊為女官,而宋貴妃又是皇后娘娘的親妹妹。”
“齊王殿下更是皇后娘娘所出。”
“姐姐所應下,怕是……難以有成。”
“政老爺那邊……正是托人打探消息。”
“小秦相公那邊也不知道如何了?齊王殿下的身份是小秦相公一大早確定的。”
“小秦相公……他有心了。”
“齊王殿下!”
“那個該死的禍根,他怎么會惹上那樣的天家子弟,難道嫌棄我們都活得長了?”
“……”
薛姨媽呆呆的坐在軟榻上,握著手中一杯溫熱的茶水,聽得寶丫頭所言,渾身再次顫抖起來。
緊握手中茶盞,話語低緩,情緒低垂,悲戚神容多慘淡,語落,更是酸楚垂淚。
那個禍根……為何就不能夠安穩一些呢?
為何就不能不惹事呢?
往日在金陵那邊,盡管也惹事,但……金陵那里如何同京城相比?金陵那里……一個金陵知府已經很大的官了。
京城之內,金陵知府微末之人。
在金陵之地,薛家還有些顏面。
京城之內,現在的薛家孤兒寡母又算得了什么?為何蟠兒就不能夠知事一些?
念及此,心中酸痛,臟腑都要碎了。
剛從姐姐那里回來,沒有任何消息。
小秦相公那里……除了大早上的傳信,眼下也是沒有別的消息傳來?
“媽!”
“……”
“你且寬心,鐘哥兒說了,無論如何,哥哥就算有罪,也是罪不至死的。”
“媽,哥哥會無事的。”
“……”
母親這般……寶釵心中也是難受至極,跪坐旁邊的小聲寬慰著,為了哥哥惹出的這件事……媽一夜之間都蒼老許多。
哥哥!
他會無事的。
拉著母親的手臂,細細道。
“寶丫頭!”
“媽……媽對不起你啊。”
“都是你那禍根的哥哥。”
“若是無他的事情,你這一次的事情定然有成,現在得罪了齊王殿下,如何能有后續之事?”
“媽也對不起你那地下的爹爹,你爹爹臨去之前,將你們好好交給我。”
“現在卻弄成這個樣子。”
“媽以后有何顏面去見你爹爹?”
“……”
薛姨媽愈發傷心,愈發痛心。
北上京城,乃是為了好好教導寶丫頭和蟠兒,希望蟠兒在京城有些進益,將來可以扛起門楣。
寶丫頭可以待選有成,薛家也有了依靠。
現在……一切都被那個禍根毀了。
自己……自己現在又能夠做些什么?
姐姐那邊……估計這一次很難幫忙,一些事情自己心中有數,為了宮里的元春大姑娘,姐姐已經花費很多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