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梨衣突然覺得很困,很累。像是大戰過一場后的疲憊不堪,她不由自主地靠在了龍侍的背上,漸漸露出了安詳的睡臉。
男子凝視著她,眼神復雜。他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左手的“暴怒”,“暴怒”上的鱗片一張一吸,像是有心跳一樣跳動著。
“這兒………是哪兒?”路明非的雙眼有些朦朧,他感覺自己好像泡在水里,水是涼的但卻又不是那種寒心徹骨的冰冷。
“為什么………我會在這兒。”路明非想要抬起手,撫摸一下刺痛的頭,可是剛剛抬到一半,卻怎么也抬不起來,又砸了下去。
奇怪的是,當路明非的手砸在水里的時候,卻沒有濺起一丁點兒水花,甚至一圈波紋都沒有蕩漾開。
“我………是誰?為什么什么也記不起來。”路明非半睜著朦朧的雙眼,飄在水面上,他仰頭看著天空。天空是虛幻的,藍金白三種顏色如一條條波浪般,向前延伸著。
“錚!”的一聲,劇烈的疼痛讓路明非下意識猛地蜷縮起了身體,一把金黑色的太刀不知何時插在了他的右腿上。
金黑色的太刀穿透了他的右腿,黑紅色的鮮血蔓延在水中,血色的魔紋沿著太刀刺入的傷口,一點點向上蔓延。
刀像是有千斤重一樣,帶著路明非緩緩向水底沉去。
“咕嚕嚕。”路明非吐出一些空氣,他遙望著越來越遠的天空,意識逐漸開始無法控制的模糊起來。越來越黑暗的水底仿佛遮住了一切事物,身體刻骨般的刺痛卻無法讓他動起來,漸漸麻木的傷口,仿佛也透著血色。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什么也沒做成,什么也沒保護好。就這么完了嗎?這就是傳說中的死無葬身之地嗎?我連這兒是哪兒都不知道,也許千年后會被當作英雄之骨撈上來吧。”
“但是為什么我一個也想不起來——重要之物,重要之人,重要之事。好像忘了這些,會有人為我哭泣吧,但,那到底是誰啊!”路明非的視野慢慢模糊,在他看到的最后一眼,是一個白色的身影,暗紅色的頭發。
“啊!”路明非猛地驚醒,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右腿上還流著鮮血,那把金黑色的太刀放在他的旁邊。
路明非嘗試著動了動右腿,穿透白骨的傷口讓他沒有龍鱗覆蓋的身體感覺到了無法忍受的劇烈疼痛。右腿往上,直至右手上,延伸了血紅色的曲形條紋,而全身更是千瘡百孔——沒有了龍化的納米細胞修復,那些傷口,個個都可以使一個人瞬間致命。
但是,路明非不是普通的人類,也不是低血統的混血種。
當他想閉上眼睛略作休息的那一瞬間,如同觸電一般,一個危險的信號在他的腦海中閃過,讓他松弛的身體立刻緊繃了起來。
路明非一把抓過“熾翼”,以右手為支撐,忍著那鉆心的疼痛一個后空翻站了起來。可是當他回頭去看的時候,卻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這時,路明非棕色的瞳孔猛地放大——白色的身影,暗紅色的頭發,不帶絲毫感情的雙瞳。他仿佛抓住了什么,不要命的迅速向前奔去。
“那個身影,到底是誰!好像對我很重要,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我什么也記不起來?”
“………她,會傷心的。”
路鳴澤撫摸著“魔皇”暗藍色的刀身,握在路明非手中毫無靈氣的“魔皇”卻突然像找到了主人一樣,刀柄上的花紋突然活了過來,像龍的鱗片一樣一張一吸。
刀身上,滴上了一滴路鳴澤的血,像是冰雪消融一般,黑紅色的血與“魔皇”融為一體——仿佛巨龍蘇醒般,“魔皇”響起了如戰鼓般強烈有力的心跳,猶如在回應路鳴澤高昂的戰意一樣。
“還要打嗎?”路鳴澤凝視著奧丁,深邃的眼神仿佛無限的宇宙,暗含著難以捉摸的陰沉冰冷。
奧丁也同樣看著他,眼神中不含有一絲一毫的生機。突然,他一步步向后退去,身上的白衣漸漸籠罩上了一層黑色,長長的兜帽遮蓋住了他的面龐和雙眼。在他的周圍,形成了灰色的力場,散發出混沌的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