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談話的時間昂熱已經能夠站立起來,優秀的血統令他的精神力迅速修復著。袖口里的折刀無聲地滑落在他的手中握緊。
“你說的沒錯,我本就是一個可以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吶。”
昂熱朝著諾諾走去,他的身體緊繃,像是隨時會暴跳起來。
他撇見了剛游上岸的蘇玉恒,放慢了腳步。蘇玉恒暗戀陳墨瞳這件事全校都知道,昂熱有點猶豫,如果接下來再按照那個人所說的去做蘇玉恒肯定會暴走,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
可是如果不按照那個人的要求去做,他之前做的所有準備都會功虧一簣,在這最緊要的關頭里,他必須下定決心,他的猶豫已經引起了諾諾的重視。
猶豫只會給對手更多的時間做準備,這句話還是他自己說的。
他自嘲的笑笑,徑直地朝著諾諾走去,他真的是老了,換作年輕時候的自己絕對不會如此猶豫,也許這一戰后他會找個沒有人認識他的村莊去生活,去開一家酒吧,每天晚上都安靜的傾聽村莊里的人講述他們的故事,最后安靜的死去。
折刀翻轉,凄冷的刀光一閃而過,刀身輕而易舉地劃破陳墨瞳的衣服,露出皎潔白皙的皮膚,再一刀,從她的后頸沿著頸椎徑直的切下,鮮血噴涌在他的臉上,那一刻他面無表情仿佛地獄里收割靈魂的死神。
陳墨瞳甚至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她無法相信校長會對她下手,她緩緩地倒在地上,鮮血從身后緩緩地滲入土壤之中。
“昂熱你瘋了嗎?”守夜人咆哮,朝著他奔跑。
“校長……為什么?”諾諾用最后的力氣堅強地坐住了。
“對不起,我無法告訴你我的目的,如果非要給你一個理由的話,我能把整個龍族都送進墳墓,但是要犧牲一個你。”昂熱頓了頓,他溫柔的撫摸著陳墨瞳的臉頰,“孩子,愿你能夠安息。”
“騙人的吧?”蘇玉恒呆諾木雞的朝著諾諾走去,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
“校長你是瘋了是么?你快讓開,師姐她還有救,再晚一點她就要死了!”
“路明非,”昂熱嘆了一口氣,“我們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而活著。所謂絕對的正義,只是人們用來粉飾仇恨和渴望的名詞,如果你真的相信那種東西,那你真是太幼稚了。”
他在守夜人和蘇玉恒到達之前揮出了最后一刀,在折刀即將刺入諾諾的頸部時,諾諾笑著流淚,那是蘇玉恒生平見過諾諾笑容最美的一次,以往小巫女的笑容要么太嫵媚,要么太粗獷豪邁,而這一次她的微笑最單純最溫暖,如同圣母瑪利亞。
眼淚滴濺在地上破碎。
女孩在臨死之前輕聲說:“如果是這樣,那我接受。”
老男人在聽見少女最后一句話的時候手中的刀停滯了一瞬間,不過其他人都沒有看見,所有人都以為老男人果斷地將折刀刺入了少女的脖頸。
在折刀刺入諾諾脖頸的瞬間,整個世界變成了灰色,蘇玉恒的頭忽然劇烈地疼痛起來,像是在極深的地方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
他眼前發黑,黑幕上仿佛有青紫色的蛇在無聲地游動,那些蛇的背后,燦爛的黃金瞳睜開。
幽暗的教堂深處,黃金的圣槍把蒼白的男孩釘死在祭壇的上方,他站在男孩的面前,風塵撲撲,看似早已死去的男孩緩緩睜開眼睛,瞳孔瑰麗的讓人畏懼,卻又帶著小貓般依賴你的神情。
男孩胸口傷口處已經干涸的黑褐色鮮血被新涌出的鮮血緩緩地蓋過。
男孩說:“哥哥,你終于來看我啦,你要……握我的手么?這里好冷好孤獨啊。”
“路鳴澤……”他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害怕魔鬼會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