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大雪茫茫,籠罩萬物。形骸已到了從未到過的冰海之畔。在他走向結冰的北海海岸時,他見到一串腳印也正向北,那腳印像是個女子的,或是個未長大的少年。
是什么人,在這鬼天氣,在這鬼地方,向著那鬼海洋,孤獨地前行著?這人是誰?據形骸所知,這樣的人只會是燭九。
風雪加大,他也加快腳步,不久,他見到一個穿著厚重皮襖的身影朝前走。透過風聲,那人居然聽見了形骸,她回過頭,望向后方,隨后臉色劇變。
她并不是燭九,而是魯檀。
形骸以為她已經死于燭九誓言之下,可她并沒有。正神國的數十萬人無一生還,為何她是例外?
形骸見到她眼眸中的綠光,見到她胸口漩渦形狀的吊墜,又在她體內感受到了銀絲,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得出結論的,但一句話已經脫口而出:“你煉成了逆神骨石。”
魯檀扭頭就跑,但形骸沖向前,將她摁倒在地。魯檀大叫道:“媽媽!媽媽!你答應過我要保我性命!怎能出爾反爾,棄我不顧?快,快殺了這孟伍斧!”
形骸后悔了,他已察覺到自己體內的銀絲追逐的并非那“母親”,而是魯檀。他本可以跟蹤她,讓她帶著自己前往那母親的老巢,可他卻糊里糊涂地搞砸了這事。
形骸道:“我不會殺你!你待我去找你那‘媽媽’!”
魯檀一腳踢向形骸,形骸手指一點,她如遭雷擊,渾身麻痹,癱倒在雪地中。隨后她哭了。
形骸木然地看著她,等她哭完,再設法從她那兒挖出隱秘,到了這時,他終于像雪一樣冷,像這兒的冰山一樣不再消融。他告誡自己:魯檀也不過是妖魔的受害者,自己不必恨她。但他也同樣告誡自己:魯檀不值得憐憫,因為自己必須斷絕憐憫之心。
魯檀哭道:“你現在又來做什么?若你接受了我的愛,若你當初娶了我....”
形骸打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唇邊流血,讓她閉上了嘴。形骸已聽厭了這話,燭九、安佳、孟如令、魯檀一次次斥責自己,這些話千篇一律,形骸已不想再聽。
是他的錯嗎?或許是。但形骸該把他們都娶了嗎?
滾他媽的吧。
魯檀已嚇得不敢哭了,形骸說道:“聽著,你只有一條路走,帶著我,去你的那個‘鬼媽媽’那兒。”
魯檀泣道:“她拋棄了我,指引我的紫鶴在途中將我扔在了這兒。她說會派使者來接引,可....可我沒見到那使者。”
形骸點頭道:“她得到了燭九,你對她而言已算不上什么。但你仍能帶我去見那使者,見到那使者后,你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