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國君嘆道:“燭九國主,還請節哀。”
燭九止泣,說道:“節哀?說得倒輕巧。”
那國君哼了一聲,道:“你這話什么意思?犯錯的又不是我們!那是你濫用邪法,操縱人心,遭到的報應!”
綠谷國國主道:“此言不假,燭九,民心如河水,順之者昌,逆之者亡。你多年來所作所為,實有違天理,令人發指。這數十萬國民本為無辜之徒,如今皆死于你手,你之罪孽,實是大得無以復加。古今暴君,能勝得過你的,只怕唯有那孟輕囈....”
燭九直起纖弱的身軀,就仿佛一根凋零的枯枝,在風中微微搖晃。她轉過身,雙目溢出紫色的光芒。她道:“你說我是暴君,那我就做個真正的暴君吧。”
她手輕輕一拂,綠谷國國主哇哇大叫,渾身血肉潰散,登時只剩一具深紅的骨架。眾人萬不料她竟仍有這等神通,驚怒之下,鏗鏘鏗鏘,將士武者皆拿出兵刃,對準燭九。
燭九雙手上各燒起一團紫火,那火焰幻化為紫鶴形狀,翩翩起舞。她凄然一笑,說道:“你們不會明白的,沒有人比我失去的更多,也沒有人比我更加痛苦。”
兩條紫鶴化作紫電,尖嘴透體而過,一眨眼,數百人已然慘死。群雄震驚,大喊:“這女魔!快將她殺了!”
燭九轉了個圈,紫光輪轉,紫鶴瞬間變得巨大如鯨,張開尖嘴,露出尖牙,無情地將眾人吞食。眾人一見,直嚇得魂飛天外,有人嚷道:“逃啊!”旁人一聽,正合我意,于是死命逃竄,各個兒快如野狗。燭九身形一閃,霎時已到眾人之間,掌心火焰如鶴,將眾人一群群地燒死咬死。
真泰老尼推開一位光明宗弟子,被紫鶴刺傷,她慘叫倒地,那紫鶴又一嘴朝她刺落,忽然間,一道拳力擊中那紫鶴,紫鶴鳴叫,如火焰般熄滅。真泰后退數步,看清來人,喜道:“行海師侄?你總算....”
形骸只孤身而返,他雙目掃過林地,又眺望向平原,最后回到燭九身上。燭九癡癡地看著形骸,眼神呆傻,卻又泛著淚光,她眼中似乎只有形骸,再不顧其余。而形骸也只注視著她,無法看向別處。
形骸道:“賢妹,你怎會變成這樣?”
燭九嘆了口氣,她道:“你當真想知道原因?”
形骸見到那數不清的尸體,又見燭九屠殺盟軍,已然猜到了大半,那事實令他也心寒異常,急道:“你是不是受了妖魔的蠱惑?”
燭九淺淺笑道:“妖魔?那妖魔救了我的性命。若非如此,死的就會是我。”
形骸大聲道:“我認識的燭九公正圣潔,卻又仁義慈悲,絕不會這么做!賢妹,你告訴我!那妖魔究竟對你說了些什么?”
燭九閉上眼,輕輕地、幽幽地嘆了口氣,隨后,她輕啟朱唇,道:“妖魔說,有因必有果。在很久很久以前,當你還是個純潔無辜的少女時,你遇上了一生中摯愛的男人。那個男人,他根本不知道你為他受了多少煎熬,受了多少苦難,更不知道你對他的愛有多深多厚。”
形骸心頭大亂,說:“你是說我?”
燭九點點頭,又道:“是你,你也早就知道了。但那時候,你已經有了心上人,陷入甜蜜的愛戀中,將孤苦的、弱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拋棄在殘酷的草原上。我有很多話,卻藏在了心里,我害怕被你拒絕,也害怕你知道我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