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檀身子發抖,張開嘴,想要說什么,但恐懼之情占據了臉龐。她伸出手,形骸見到她掌心中有一獨眼紫印。他已明白發生了何事,嘆道:“原來如此。”
魯檀泣道:“你....只有這些話要說么?爹爹讓你保護我,可你根本不管,任由我....任由我....啊!”她猛然劇痛,再說不下去。
形骸道:“你既然已嫁給了國主,遲早會發此誓,如今又何必計較?只要你與國主恩恩愛愛,兩情相悅,這紫印只是你二人相愛的憑證罷了。”
魯檀道:“可人家....人家.....嗚嗚....受了多大的委屈啊?連那些臭婆娘、丑八怪,都能對我好生羞辱!你難道任由我在此受氣?”
形骸見識過魯檀搬弄是非的本事,他道:“那些宮女仆役絕不敢對你無禮,否則有違宮中禁令,他們將飽受咒印折磨。你不必多想,放寬心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魯檀道:“可是!可是....你就這么不管我了?”
形骸道:“若有人要殺你,我自會護駕。至于宮中之事,請恕我不便插手。”
魯檀嗚嗚哭道:“我好恨!我好恨你!你當初為何不愿娶我?害我來到這么個悲涼嚴酷的地方?”
孤鳴暗覺奇怪:“為何魯檀姐姐發了誓,仍對燭九叔叔這般不滿?她不應該對他畢恭畢敬么?”忽然,魯檀低頭彎腰,“嘔”地吐出一大口穢物。形骸扶住魯檀左臂,道:“王妃小心。”他探魯檀脈搏,身子一震,道:“恭喜王妃,你....你有喜了。”
孤鳴“咦”了一聲,又想:“莫非懷有身孕,能沖淡那誓言的效用?這怎么可能?”
魯檀泣道:“是啊,我懷了國主的孩兒,我....命好苦啊!”
形骸腦中一片空白,心想:“燭九竟令她有了身孕?這如何能夠?是因為正神寶珠嗎?”剎那間,他想起燭九曾對自己說過:她曾命一男子與她上一任妻子洞房,產下子嗣。莫非如今燭九又故技重施?
形骸對魯檀無半分好感,但此時卻不禁對她的遭遇深感同情——她被心愛的丈夫欺騙,糊里糊涂地被另一個不知名的男子玷污,懷上了孩子,更被咒印所迫,成了宮中高貴的奴仆。她生平玩弄了許多男子感情,不料如今卻遭遇了報應。
若換做以前的形骸,早就義憤填膺,按捺不住,去找燭九理論。可他早已非當年那不顧一切的愣頭青,他略一沉吟,并不因此動怒,淡然說道:“王妃息怒,以免動了胎氣。王妃既然有孕在身,那更當靜心調養才是。”
魯檀低頭道:“行海哥哥,你...你千萬...莫要立誓,你是我唯一的指望啦。”
形骸朝她微笑,見宮女向此趕來,鞠了一躬,就此別過。
他隱約聽見魯檀低聲道:“嗚嗚,我好命苦,我好命苦。”形骸卻想:“世上比你苦的人無窮無盡,你在宮中,只要聽燭九的話,仍能夠養尊處優,事事如意。你雖然受了騙,失了清白,甚至沒了自由,但卻換來了燭九的虧欠與寵愛。”
來到宮中會客廳,見燭九身穿錦袍,坐在窗口,借著陽光讀書。她容顏籠在光芒之中,仍美得不似凡人。但形骸卻覺得她頗為陌生,頗為虛幻。
孤鳴朝她深深行禮,道:“燭九叔叔,你和爹爹說話吧,我留在此處著實不便,想去先前那湖中塔里讀書,你能派人送我去嗎?”
燭九點頭笑道:“侄女想要什么,我一概滿足。”命人將孤鳴帶走了。
形骸嘆道:“這孩子想些什么,我總是捉摸不透。”
燭九道:“人心難測,大人小孩都是一樣。”
形骸道:“可不是嗎?不過你卻不同,凡是你身邊的人,皆會對你敞開心扉,任你掌控。”
燭九微微一笑,指了指桌上的果盆,道:“吃吧,都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