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殊道:“是什么藥?”
形骸道:“鎮上有人換了火肺病,需水葉丹來治,我們聽說城堡中有....”
岸殊道:“此事并不為難,還有呢?”
形骸道:“還有那蟑妖病的解藥,聽說也在這里。”
岸殊搖頭道:“那解藥不能給你們。”
形骸追問道:“為何不可?你們與青陽教有關?你可知在這異域之外,千千萬萬的百姓正慘遭這蟑妖病加害?”
岸殊道:“確實,青陽教與咱們有約在先,已結為了盟友。若給了你們解藥,不免壞了青陽教的事。”說到此處,他目露困惑,道:“你與孟緣會究竟是不是一伙的?你若想解除蟑妖病,與她目的恰好相反。”
形骸道:“我正是追殺孟緣會才至此處。”
岸殊道:“那孟緣會為何向你通風報信?”
形骸嘆道:“此節我也想不通,她定有詭計,可我實在猜不透她。”
岸殊雙目轉動,對著孤鳴,道:“你身后的小女孩兒是靈陽仙么?”
形骸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岸殊道:“這樣吧,若你將這小女孩兒留在此地,我便稟明大人,將那解藥‘三尸腦靈丹'贈給你,并將配方一并奉上。我們與青陽教的約定就此作廢,再與你結盟,從此永不反悔。”
形骸冷冷答道:“癡心妄想!”他心中已然動怒,但由于多歷險惡,沉得住氣,一時并不發作。
岸殊說道:“還請閣下仔細考慮。既然外界受害者眾多,你若得到解藥,能救千萬性命,又何吝惜這小小犧牲?再說了,我等絕非滅絕人性,喪盡天良的敗類,只不過想留這位姑娘在此,助我們鉆研道法罷了。”
形骸道:“外界的瘟疫是你們造成,而且鳴兒是我女兒。”
岸殊忽然面露怒容,高聲道:“你難道不懂舍小救大的道理?你難道并無忍痛割愛的胸襟?你口口聲聲說可憐世間受苦的千萬民眾,事到臨頭,卻仍不過是自私自利之輩!你可知我們這些求醫的修道士,一生為治病救人犧牲了多少幸福?我們為了試藥,不惜讓家人服用!我們創造一法,往往先用于自己。若老婆孩子的血能治愈頑疾,便會狠下心腸,讓他們....他們流盡鮮血而死。若自身的血肉能培養藥材,便將制藥的毒菌種在自己身上!”
他解開衣物,形骸與孤鳴皆大驚失色。此人身上滿是刀傷,傷口間長出層層蘑菇,那蘑菇甚是鮮艷,看來定有劇毒。那蘑菇與他皮膚血肉融合在一塊兒,便像是一顆被菌類感染的小樹,真不知他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岸殊喝道:“我家中祖輩代代皆為名醫,可又幾乎全為救人而亡。我十四歲那年覺醒,為了懸壺濟世、治病救人的大心愿,令自己不斷染病,不斷治愈,令我的血有療毒治病之效,三十歲那年,為了治疑難雜癥,用自己血液培育一種奇菇,藥物雖成,可也身中劇毒,病入膏肓。之后,我感染仙靈真氣,又受鴻鈞陣灼燒,誤打誤撞才保住性命,卻成了如今的模樣。你嘴里說得崇高偉大,滿口漂亮話,但說起舍命救世的胸懷,實則自吹自擂!”
形骸默然少時,道:“閣下所作所為,確實令人敬佩。但你自己有此覺悟,如何能強求世人皆有你那般意志?若是強人所難,將自己心愿強加于旁人,犧牲無辜性命,無論目的如何崇高,那可不是行善,而是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