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一凜:“心靈劍訣為何勸他們不動?”見他們像貪吃鬼一般伸手抓飯,吃得異常香甜。形骸注視著他們的腦袋,打了個寒顫:“蟑妖已在他們腦中孵卵了,這....這已無藥可解。”
盛飯那營帳中沖出士兵,喊道:“此人是正神國派來的奸細!正神國不解救難民,反而誣陷我猛犸國皇帝,皇帝慈悲為懷,豈能容人如此污蔑?”
眾難民不再狼吞虎咽,而是狠狠盯著形骸,指尖與唇邊不斷滴落肉汁。孤鳴喊道:“爹爹,不妙,那些人也....望著咱們。”形骸見先前被他勸服之人,此刻也朝形骸虎視眈眈。
那士兵又道:“你們離了這里,也只有餓死。留在營地中,便能活命!你們就算不怕死,難道你們的孩子就該當死去?你想想,想想你們的老婆孩子吃的多開心?想想在這兒的日子有多好過?”眾難民皆齊聲說道:“不錯!不錯!孩子們在這兒過得很好,皇上是我們的大恩人。”
形骸后悔不該毀去那屠宰的帳篷,可轉念又想:“他們被蟑妖迷惑,哪怕見了證據,也會認為是我偽造的。”
莫非他們當真已徹底淪陷,無法復原?
形骸掃視他們的臉,想從中找到答案,但沒有答案,沒有線索,什么都沒有。形骸對蟑妖毫無頭緒,也不知道解救他們的法子。
何不賜他們解脫?那何嘗不是一種恩賜?
那士兵笑道:“快將這奸細、這惡賊宰了!他污蔑大帝,罪無可恕!”
眾難民呼喊道:“殺!”忽而如人潮般撲向形骸。孤鳴駭然道:“爹爹,快跑!”
形骸揮劍殺人,劈開條血路,人死之后,血液中孵化出蟑妖,有些是幼蟲,有些是成蟲。形骸道:“看哪!看這里!這就是鐵證!”
他再用心靈劍訣發聲,但眾人卻充耳不聞,視而不見,繼續圍堵追擊。形骸斬殺數人,更多的人立即跟上,鮮血染紅了劍,尸體仿佛連成了一條長蛇。
孤鳴喊道:“小心,小娃娃!”
形骸閃身避開那追來的孩童,那孩童雙目瞪得大大的,眼中竟有小蟑妖爬過。形骸心中一悲,知道這孩子已經完了。
你在憐惜什么?你在吝惜什么?他已非生,何不賜死?你就算饒過了他,他也已淪為蟑妖的宿主,這輩子已無希望。
形骸跳到高處,感到自己緊緊攥著青陽劍,竟無法將其放開。他喝道:“青陽,你在操縱我?”
操縱?我在鑄造你,鑄造我心目中的英雄,我理想的代言人。殺戮非惡,寬容非善,嗜血卻理智,狂熱卻冷靜。當人被惡念感染,用熾熱將惡人燒盡。當城被惡念腐化,用火焰將城池凈化。當世界被惡念吞噬,用陽光將世界重塑。若自身被惡念侵蝕,就用這寶劍去重鑄自身,從頭到腳,重新來過。
形骸低著頭,咬著牙,聽孤鳴尖叫道:“爹爹!他們爬上來啦!”
形骸跳得更遠,青陽劍繼續說道:“你在怕什么?害怕屠殺?你認為他們還有救嗎?別惹我笑了,就算有救,又值得你大兜圈子去找法子嗎?你殺一人能救百人,救一人卻害了百人。這算什么?自我滿足?自我陶醉?還是自我珍惜,自私自利?你不想臟了你的手?持青陽劍者,尊魔神之道,豈能以圣者自居?你潔凈的幾近虛偽,刑天當真看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