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象又道:“孟弦違背門規,送書信回家,被我發覺,我暫且饒恕了她,但她恩將仇報,刺了我心臟一刀,若非仙靈用法術救我,我早就死了。”
張輕羽不覺間已眼眶濕潤:異象無需說謊,她說的正是真相。當時張輕羽與伍白首也隱約猜到了實情。若非后來他們發現白雪兒未死,或許張輕羽會親手殺了孟弦,替白雪兒復仇。但白雪兒還活著,且并不記得是何人下的毒手,張輕羽便盲目地以為一切將恢復如常,誰也不會再提起孤島上的兇殺,他與孟弦還能白頭到老,恩愛一輩子。
誰料孟弦還是死了,死于白雪兒的報復。
誰說這異象是白雪兒?她自己說的,張輕羽便絕不會信。可若她不是白雪兒,是孟弦導致了師姐被仙靈奪舍,孟弦之死豈非罪有應得?這異象呢?她又何錯之有?殺白雪兒的是孟弦,異象殺孟弦是因為她犯了罪,這異象與張輕羽并無仇怨,只不過是一直扮作白雪兒,欺騙了他而已。
那么,這異象也可能真是師姐。她有千萬個理由殺死孟弦,而張輕羽無論如何不能怪罪她。
但妖火令他心底的仇恨無法消除,理智不管用了,理智不過是一團廢物。這個妖女與關疏一樣,都是該死的仇敵。
張輕羽雙掌化作綠焰,發出掌力,異象悠悠飄落,周圍真氣如水,掌力只在她真氣表面激起輕微的漣漪。異象掌中飛出一只蝴蝶,張輕羽朝蝴蝶連抓數下,皆被蝴蝶避開。那蝴蝶變作一圈發絲,將張輕羽捆住。張輕羽本就不是她的對手,更何況傷勢未愈,在她神妙法術面前,實招架不住一招。
異象道:“你體內的妖火是怎么了?是這張遠客害的么?”她看著張遠客,聲音充滿好奇之意,就像是殘忍的頑童正看著小青蛙似的,且隨時會將這青蛙踩死。
張輕羽掙扎不脫,無力地答道:“是妖火的渡化,他們令我再次覺醒。”
異象道:“你之所以殺人,也是受他教唆的?他害了你,我要殺了他,好讓他頂你的罪。”
張輕羽渾身顫栗,道:“不,求你莫要如此!他是我的兄長!害我的是纖腰夫人!”
異象道:“你被騙了,世事怎會如此湊巧?他用妖火污染了你的影火,再令你神智錯亂,借刀殺人。”
張輕羽道:“不是這樣!是真的,他真是我親哥哥!我肩上的印記可以為證。”
異象道:“是么?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做?投靠青陽教么?”
張輕羽道:“我和兄長會脫離妖魔掌控,躲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從此隱姓埋名,潛藏度日。”
異象柔聲道:“我夫君對你寄予厚望,我在所有同門之中也最看重你,我不能任由妖魔將你奪走,那豈不是很不講道理嗎?”
張輕羽急道:“我無法....無法再面對你了,但我再不會向你尋仇,我什么都不計較,我只求自由....”
異象道:“可是...可是....我求求你,你別走好不好?我夫君將顛倒山交給我,若我將一切搞得一團糟,他會不會生我的氣,會不會不再回來啦?是了,是了,他會覺得我平庸無能,什么都做不好,我如何向他交待呢?對了,我有個法子,有個好法子....”
她再度用長發卷起張遠客,將他拍醒,張遠客唇邊流血,咳嗽了幾聲,駭然望著異象。張輕羽怒道:“你快放開哥哥!”
異象道:“喂,張遠客,你快把我師弟的妖火消去,令他變回原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