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如令心道:“若是我與你相戀先于孟輕囈,或許我就不會是如今這無牽無掛,沉浸于鉆研學問的女學究啦。”
這時,孤鳴忽又哭道:“爹爹!你不要鳴兒了嗎?你為何要像娘一樣拋下我不顧?”她原先一直在裝睡,此刻再也忍耐不住。
形骸摸著她小小的臉蛋,心中只剩下一片溫馨。他想了想,說道:“女兒,你想知道我和你娘是怎么在一起的么?”
孤鳴用力搖頭。
形骸道:“當時,她正在闖一座古墓,打算從萬千怨靈包圍中,取回一個令莊稼生長的仙法。我和她一齊受傷,就是在那時,我們倆結合在了一塊兒,然后有了你。”
或許恒宇并非這么懷上的孤鳴,但形骸不會往那處想。
孤鳴“嗯”了一聲,道:“就像在這兒一樣。”
形骸道:“是啊,就像她來這兒的目的一樣。就像我所知的許多靈陽仙那樣。其中有一位....叫費蘭曲,那時,她是我的同門師姐。她想出了一種法術,妄圖奴役所有神道教的道術士,最終因此而死。”
孤鳴神色驚駭,她顫聲道:“我...似乎知道她,奇怪,為何我覺得...覺得...”
形骸道:“就拿最初的法祖來說,你知道嗎?她在大戰中失去了愛人,于是,她花了數百年的時光,從陽間轉至陰間,探訪迷宮,搜尋亡神的古墓,找尋能讓她愛人復生的法子。她很瘋狂,不是么?我還知道另一位靈陽仙,他叫做伍斧,他是法祖的追隨者,為了他心中的信念,不惜欺騙同伴,將亡神一個接一個的喚醒。
我見到過靈陽仙深入亡神領土,在那兒成為創造之主,制造了虛幻的世界。我見到過靈陽仙為了報復,闖入冰雪的魔域,孤身挑戰整個世界的靈魂。我見到過靈陽仙以巨巫的頭顱為牢籠,囚禁了巨巫自己。我還見到過靈陽仙制造嗜血的疾病,釋放出無比強橫的怪物。”
他看著孟如令,見孟如令露出無辜的笑容,他道:“你的娘親,你的師父,又何嘗比先人好得到哪兒去?恒宇她早就預見到這下方的危險,她卻仍執意揭開這秘密。她并非無可指摘,但我能理解她,我比任何人都理解靈陽仙骨子里的瘋狂。
他們,你們,靈陽仙們不斷鉆研,不斷探索,不斷前行,追逐的早就不是天庭的仙神,而是那些真正的造物主們。靈陽仙冷血,無情,什么都不顧,只將目光放在前方,遠方,時光與空間的盡頭。他們想要探究世界的本源,想要明白一切從何開始,又將如何結束。也許巨巫的智慧早滿足不了他們,所以他們不再虔誠,不再崇拜,也開始憎恨一切束縛和阻撓。
刑天....那些巨巫妄圖用冥火創造更完美的半神,但他們錯了,完美意味著終點,而對靈陽仙而言,終點是不存在的。正是靈陽仙的不完美,才讓他們擁有無限的可能。神會懈怠,而靈陽仙不會。因為神不知自身的弱小,而靈陽仙不知滿足為何物。神無凡性,而靈陽仙的本質正在于他們的根源。
他們來源于凡人。”
孤鳴小聲泣道:“所以....你終究會離開孩兒么?”
形骸道:“神賜了野性,人得了愚昧。魔賜了智慧,人得了瘋狂。終有一天,你會明白:這瘋狂是何等珍貴,何等令人沉迷。”
他手指一劃,憑空出現一門,當形骸跨入門中,那門旋即消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