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斥道:“你這頑皮孩子。”出了房屋,恰巧管家與數個仆人慌慌張張地跑來相迎,跪地喊道:“將軍,你可回家了。”
形骸指著燭九道:“這位是正神國的國主,也是我的義弟。他留宿在此,你們不可怠慢,就如同我一樣侍奉他。”眾人又朝燭九行禮,燭九笑道:“諸位不必如此客氣。”
那管家知道出了事,神色惶恐,道:“主人,是那小繡說要在你屋內找丟失的事物。她先前曾與你共浴同眠,因此我等信以為真.....”
燭九低低“嗯”了一聲,道:“共浴同眠?這小繡定然是個大美女了?”
管家笑道:“公子所言不錯,她是本國青樓中第一美人兒。”
形骸急道:“哪有此事?我何嘗與她共浴同眠了?”
管家奇道:“我前幾天見她衣衫松垮垮、身上濕漉漉地從你屋中走出來,以為....”
形骸道:“休得胡言,我和她根本毫無瓜葛。”眾人一驚,不敢再說,就此退去。
燭九淡然道:“安答何必如此緊張?孤男寡女,郎才女貌,你現在又是獨身一人,就算發生些情事也沒什么。”
形骸惱道:“若是真有此事,我豈會否認,偏偏就是沒有。”那被盜走的寶盒中蘊含形骸道法,形骸可以追蹤,他運功片刻,已知其大概方向,道:“賢弟,咱們走吧。”
燭九打了個呵欠,搖頭道:“我改變主意,實在是累了,況且那盜賊又是與安答‘共浴同眠’之人,我豈敢冒犯了她?這是你二人私事,我又何必多管?我就此睡下,靜候安答佳音。”
形骸苦笑一聲,道:“你連這也要生氣?都說了是莫須有的罪名。”
燭九默然片刻,道:“曾經的我愿與你一同前往天涯海角,也愿意與你長相廝守,白頭到老。可現在卻已大不相同,我有我的職責,你有你的執念。安答,你去吧,我等你回來。”
形骸無法回答,唯有嘆息,在她肩上拍了拍,閃身遠行。燭九一動不動地坐著,過了良久,掀開了地上的棉被,她隱隱約約似聞到了棉被中形骸身上的氣味,于是將腦袋埋在棉被中,又深深吸了一口。
她心想:“我之所以還與他糾纏不清,在他面前顯露出小女子的舉動神情,是因為他對我有用。他身負朝星劍神般的神通,若有他在,便能助我化解許多難題。我并非還想著他,還戀著他,只是想利用他對我的好感,令他心甘情愿地為我做事。”
她又想:“安答他一直是個....傻子,對我很好的傻子,他對人用情很專,專到鉆入死胡同里,也一直不愿折返。如今他已與孟輕囈失散了,分開了,另一個人或許能取代孟輕囈,令他神魂顛倒,令他無怨無悔地對待。那個使他著迷的女孩兒無疑是幸運的,我若有意,應該能成為那個....女孩兒。我要利用他,欺騙他,逗弄他,玩耍他,要他也嘗嘗當年我為他所受的癡情之苦。”
她嗅著被子中的味道,將這被子擁在懷里,仿佛它正是當年燭九在草原上邂逅的那個爽朗熱情的少年。他們的情緣僅有毫厘之差就能永遠交匯在一起,可就是這毫厘之差,令他們從此相隔萬里,她以為他們幾乎再無重逢之時。
但現在他就在這兒,就在她眼前,就在她懷中,就在她的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