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布道:“那倒要領教了!”說罷單掌加速,這一掌直如吞陸巨浪,元龍墜天,夾雜狂風暴雪,朝形骸涌來。
形骸劍閃金光,再度迎向周布,他用此法倒并非想召喚元始天尊,而是想起當年施展此招,甚至擋下了那巨巫應燭的吐息,或許也能對付得了這化神掌。他這辦法倒也并非不對,日月幽明法確實本也可用來自救,但他如此倉促地更改儀式,令這法術防護之效大打折扣,只聽再一聲轟鳴,形骸這一回被打得陷入墻中。墻上衛兵大呼小叫,接連墜下墻去。九耀袖袍一卷,將墜落之人救回原處。
魯檀顫聲道:“伍斧將軍要死啦!這墻也要倒啦!”
魯平喝道:“你胡說什么?”只是至此地步,連魯平自己也全無把握能勝得過這可怖可畏的周布,更何況他決計不能出手。
形骸身上鎧甲支離破碎,面具也破開大半,不過仍遮住了臉龐,他已是遍體鱗傷,渾身血流如注,卻見他足尖一點,已然返回場中。猛犸國崇敬視死如歸的勇士,見形骸仍然不退,屹立不倒,都發聲替他喝彩。
周布氣喘吁吁,雙掌如患了寒熱病般略微發抖,他道:“你還要接這第三掌?我這第三掌叫做‘須彌芥子’,雙掌齊出,一旦發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形骸搖頭道:“不,不必了,是你輸了。”驀然長劍一點,周布不見他劍上傳來劍氣,驚訝欲問,突然眼花繚亂,頭腦劇痛,心臟狂跳,身上真氣大亂,他大吼一聲,捂住腦袋,噴出一口血箭,直挺挺向后躺倒。他身邊眾人大駭,查看周布情形,卻見他身上全無外傷。
那潦倒漢子道:“他傷了心脈,你這是什么功夫?”
形骸道:“此乃心靈劍訣。”這劍訣要領,在于承受敵人攻勢,累積傷情,逐漸與之心靈相連,在那之后,便已掌握了對敵人生殺予奪的大權。周布功力與形骸不相伯仲,因此形骸能以此法勝他,若換做玄秦、拜登、萬夜皇等,則仍力有不及。他敬佩這老者為人,故并未痛下殺手,以這老者的修為,只需修養數月,應當便能痊愈。
魯檀見形骸反敗為勝,喜得蹦蹦跳跳,一激動,抱住魯平,在他臉上一親,笑道:“爹爹!還剩下一個老病鬼,我們贏啦,贏啦,對不對?”其余人也都欣喜萬分,何翟眼珠一轉,撫須笑道:“咱們仍可以派上八人,這最后一個敵人,不如由我來對付。”他想著自己身為白仙將軍,與形骸地位相當,總不見得一味龜縮不出,若能勝得過這最終一敵,說出去定然十分光彩。而雖說這最后一關聽來要緊,可畢竟是未必能真正出手的,往往當關者不見得有何真實本領。
潦倒漢子見周布無性命之憂,飛落馬鞍,眉頭緊鎖,在形骸面前來回踱步,似在思索難題。形骸閉目凝神,傷勢略有好轉,這才問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潦倒漢子道:“你不以實名相告,我自也不便說實話,便叫我‘神往’好了。”
形骸聽他口音,竟與龐鏡頗為相似,道:“你也是東海盟來的?”
神往道:“正是,伍斧兄,你的名頭,我也久有耳聞。”
形骸奇道:“你聽說過我?先前你親口說我這姓名乃是捏造。”
神往道:“一萬年前,有一位靈陽仙伍斧,他是我千萬樓中一位鬼鬼祟祟的人物。你能施展日月幽明法,或許正是那位伍斧的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