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道:“他倒也有幾分英雄氣概,不似是強迫弱女之人,可卻看不透那獄萬到底有何打算。”
利歌自也擔憂,說道:“他多半會用嫂子要挾萬夜國,令忠于嫂子的大臣投降,甚至以嫂子為餌,強迫義兄自投羅網。”
形骸、利歌已與秦桑商量過這等狀況,若萬夜皇當真孤身犯險,他和利歌將見機行事,暗中助這對夫婦脫險。形骸總覺得此舉難免令辛瑞、澎魚龍處境不妙,但利歌卻說:“若真到了那時,我自有辦法蒙混,師父不必擔心。而且就算被獄萬察覺我們暗中作梗,我們也未必救不出辛瑞、大哥。”
利歌的傷勢已好轉了大半,但仍有丹田氣海處久久未愈,令他行動甚是艱難,故而需運功調理,靜靜養傷。形骸擔心秦桑,于是獨自趕往道觀中探望,誰知問了半天,竟無人知道秦桑被關在何處。
形骸頓感不妙,去找穢留、獄萬,那獄萬也不知去向,穢留見到形骸,神色不快,道:“你來找我做什么?”
形骸道:“秦桑被關在哪兒了?”
穢留露出笑容,贊嘆道:“我安排她在花寒宮,先前已去探視過她了。夫人情調高雅,妙語不斷,唉,我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如何能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出色的女子?”瞧他模樣,似被秦桑迷得神魂顛倒,像是此生頭一次見到美女的少年郎一般。
形骸道:“我已去觀中花寒宮找過了,她根本不在里頭,宮中侍女也說不出她去了何處!”
穢留喊道:“放屁!”親自前去一瞧,確實已然不在。穢留大駭,道:“莫非被她逃了?”當即命人搜索山間。但獄萬麾下一位心腹說道:“穢留大人,不必慌張,獄萬大人已將秦桑押往別處,以防軍中奸細意圖營救。”
穢留怒道:“什么?他這件事為何不先問過我?”
那心腹道:“獄萬大人有令,此事已不受穢留大人管轄。”
穢留一掌將這心腹打得粉身碎骨,咬牙道:“獄萬這老賊,當真欺到我頭上來拉屎么?”
形骸見穢留確不知情,料想問他也是無用,又四處找尋許久,一無所獲。他擔心利歌,返回大屋處,好在利歌無礙。
他向利歌說了秦桑失蹤之事,利歌聞言心煩意亂,驀然傷勢發作,嘔出鮮血來。形骸大驚,說道:“其實你我不必多慮,秦桑好歹也是亡神親選的傳人,獄萬那莽夫未必斗得過她。”
利歌道:“師父,我真沒用,此刻只是個累贅....”
形骸道:“你千萬不可自責,而當靜下心來,全神貫注地療傷。”
利歌遂凝神自愈,形骸守護在旁,縱然擔心秦桑也不敢離去。如此又過了一天,至次日傍晚,有人叩門,形骸道:“進來吧。”
來者是獄萬所送的侍女之一,她手捧一木盤,盤上兩碗熱湯,柔聲道:“兩位公子,陰間苦寒之地,不利于養傷,還請喝下我親手燉的糖蓮湯吧。”
形骸謝了一聲,接過湯來,放在一旁。那侍女道:“這湯冷了就不好喝了,還請趁熱喝下。”
形骸不禁起疑,道:“姑娘,還請退下,莫要打擾,這湯喝不喝無關緊要。”
侍女默然片刻,拿起湯來,走上一步,凄然道:“公子若懷疑有毒,我便向公子自證清白。”說罷抬起頭,將湯緩緩倒入嘴中。
形骸嘆了口氣,意欲致歉,但另一碗湯中突然飛起一物,似是毒蟲,直朝利歌刺去。事發突然,形骸此時看著那侍女,而那物又飛得極快,若換做旁人,連反應的時隙也不會有。但形骸周身自有罡氣,一遇險情,立時察覺。他心念一動,撲地一聲輕響,將那毒蟲燒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