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瑞喜道:“孟行海,多謝你啦。”
形骸一愣,道:“姑娘為何語氣竟如此誠摯,謝意這般爽快?莫非中邪了?來人,快拿狗血淋她!”話一出口,被辛瑞結結實實一拳打在胸口,險些吐出狗血。
眾人鎮定下來,水馬牛大聲道:“我客棧中存糧豐厚,諸位放心,撐上兩月、三月,不在話下。不過三個月以上,便要縮衣節食了。”
形骸傳聲道:“舵主,你這是虛張聲勢?”
水馬牛也暗暗答道:“廢話,我的糧倉不在此處,哪有余糧接濟這好幾百人?有人逃離時自帶干糧,卻也不交給和尚。我不這般說,難道要告訴他們,過兩天便要斷糧了,大伙兒自求多福!”
形骸道:“亡靈與活人住在一塊兒,遲早要出亂子。”
水馬牛嘆道:“可不是嗎?我瞧有些亡靈盯著活人瞧,只怕是想要喝血了。幸虧和尚我有先見之明,將兩者分開,不過有亡者與活人‘成親’,倒也不便拆散。”亡者向往生還,故而學活人一般飲食睡眠,并恣情縱欲,放浪形骸,其實并無必要,但最能令亡者有存活之感的,便是喝血、吃人、與活人纏綿。這種種匪夷所思之事,在這陰陽交界處都變為現實。
形骸打量水馬牛,道:“你這除靈陣能撐多久?”
水馬牛道:“那要看和尚我先撐不住,還是這除靈陣先撐不住,不說一個月,拼得老命,十天八天總是有的。”
這時,辛瑞、裴桂朋走近,辛瑞也曾粗略學過尸魃陣的皮毛,道:“孟行海,你在解元城用過的法子,在這兒能再用一回么?”
形骸見水馬牛、裴桂朋大惑不解,嘆道:“解元城是陽世之中,乾坤之地,地下龍脈密集,所以我能連接鴻鈞逝水,布成除靈大陣,驅散陰影境地。可現在此處全是陰影境地,龍脈稀少,我豈能本末倒置,反客為主?”
裴桂朋道:“大伙兒都不清楚來龍去脈,有人說,得去找拜登大帝,讓他派大軍將這些瘋魔靈殺干凈了。”
形骸搖頭道:“拜登麾下的軍團,未必能擋得住這瘋病,瘋病增長極快,一傳十,十傳百,一個時辰之內便能感染數萬亡者。”
水馬牛駭然道:“若是....若是冥燈護法王,乃至大帝本人也發了瘋,那可就萬事休矣!”
形骸道:“拜登是活尸,并非亡靈,且冥火功深不可測,瘋病奈何他不得。至于他手下高人,也沒那么容易受害。”
辛瑞道:“該不該去找他?”
形骸苦笑道:“找到了他,又能如何?城中亂成這樣,他怎會有空管咱們?”
裴桂朋道:“此言有理,這瘋魔靈....”
形骸曾聽他稱呼這瘋鬼為瘋魔靈,起初以為不過是他自己起的名目,但第二次聽他又說,不禁問道:“瘋魔靈?是指外頭那些瘋鬼?”
裴桂朋道:“你叫他們瘋鬼?咱們都叫瘋魔靈。數十年前,大伙兒便這般叫他們....”
形骸、辛瑞皆大吃一驚,喊道:“什么?這瘋魔靈早已發生過了?”
水馬牛道:“是,病癥一模一樣,皆是亡者嗜殺,被殺死的亡者也會變作瘋魔靈,只不過持續不久,便會自行好轉。當時髓行護法王親自處置,便將此事鎮壓下去。若非和尚我消息靈通,也不會得知此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