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汀又道:“第二,夜離人雖犧牲性命,卻找到了保護大伙兒的方法,他死得其所,令人欽佩;而利百靈呢?他是沽名釣譽,沒輕沒重。他死后留下的兒子在南邊自相殘殺,爭奪王位,最終取勝的那個利歌,也不過是個好大喜功之輩。他非但沒留下半點好處,反而害得舉國上下吃盡苦頭。”
利納、利來聽姐姐對那利百靈鄙夷無比,似乎暗中懷恨,皆心下忐忑,生怕利歌因此動怒。
利歌忽然答道:“女侯,你要出城開拓疆土,不也是大軍擁護、小心防備么?你說利百靈好大喜功,你自己也未嘗不是如此。”
頃刻間,利汀安靜下來,利納深知這位姐姐看似和藹可親,可實則手段果決,最不容冒犯頂撞。她想要打圓場,卻又不敢開口。
利汀緩緩說道:“你可真敢說話。”她一字一句皆語氣沉重,仿佛暴雨前的悶雷一般。
利歌道:“女侯寬宏大量,深知輕重,之前富甲幫郎碩衣對女侯何等無禮,女侯不也照樣一笑置之?”
利汀道:“富甲幫是我骨地長城的一大支柱,你不過是我妹妹的屬下。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利歌道:“若女侯因只言片語殺人,那或許正是因為我說到了女侯心中痛處。我一直覺得女侯想要出城之舉,頗不合常理。”
利汀凝視利歌,踏上一步,利納再也忍耐不住,喊道:“姐姐,禾大哥并非有意無禮。”
利汀忽而嘆氣,道:“若非我正在用人之際,絕不會輕饒了你。”
利納、利來如釋重負,利納笑道:“是啊,大伙兒本就是一家人....”
利汀問道:“什么一家人?”
利納大駭,忙改口道:“我將....禾哥哥視作親兄長一般,一時忘情,說錯了話。”
利汀笑道:“你可真喜歡他。”
利納羞澀啐道:“姐姐,你這話說的。”
利汀手掌輕輕伸出,似隔空撫摸壁畫,她道:“你們南方來的人,永遠不明白咱們北方人忍受的苦。死亡的陰影時時刻刻都橫在大伙兒面前,稍有不慎,你的親戚朋友就會變作僵尸,變作怨靈,想要將你開腸破肚,撕扯得粉身碎骨,而一旦陰影的巨浪越過城墻,所有人都將丟掉性命,化作凄慘的亡者。這種種災難,我們忍受了六百多年,堅守了六百多年,南方那所謂的國主,卻讓咱們自生自滅,根本沒有幫助咱們的念頭。”
利歌說道:“利百靈來過,你卻說他是沽名釣譽。利歌也曾想與你會面,但你卻將他拒之門外。”
利汀笑道:“你知道的倒挺清楚。我打從骨子里瞧不起那利歌,他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而利百靈那混賬睡了我娘,他的親生妹妹,氣的我爹生了一場大病,你指望我感激他么?”
利汀、利納大吃一驚,都喊道:“姐姐,你說什么?”利歌想起此節,長嘆一口氣,道:“居然有這等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