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嘆道:“人總要活命,我賺錢活命,旅客也想活著穿過這片叢林,大伙兒各取所需罷了。”
她又扭頭打量形骸,笑道:“咱們村子全是女人,你知道么?”
形骸問:“真的?那可非去不可了。是不是都如你一般是老婦人?”
老女人笑道:“也有年輕漂亮的,大伙兒都想著年輕男人,你這樣的,進去之后,只怕一輩子都離不開了。”
形骸說:“我會死在里頭?”
老女人說:“你會被村里的姑娘迷住,在床上、草堆上、樹林中、馬廄里親熱,娶妻生子,最后死在女人的身子上。”
形骸哼了一聲,說:“那可未必。”
老女人說:“那你自己看吧。”
說話間,他們已到了那村子,老女人一聲口哨,村民皆走出房屋。形骸雙目掃過,皆是蓬頭垢面,臉色慘淡,常年不見天日的樣貌,其中有幾個頗有姿色,眼中的渴望更是動人心魄。
形骸愕然道:“想不到你說的是真的。”
老女人說:“可不是嗎?”指了指一處大木屋,說:“在那兒。”
那木屋的木墻破洞頗多,灰塵漆黑,布滿木板,形骸停在木屋前,雙目審視,老女人笑道:“怕什么?咱們都是女人,難道還能把你吃了?”
她語氣有一股激將之意,形骸點了點頭,走入木屋,老女人拿抹布與雞毛撣子四下打掃,揚起一片黑塵,形骸用手遮住口鼻。老女人的笑聲愈發尖銳了。
外頭當真下起了大雨,烏云令天地陰暗下來,雨滴落在屋頂上,噼里啪啦作響,形骸坐下,老女人倒了杯酒,形骸一飲而盡。此舉倒出乎老女人預料,她道:“你不怕酒里有毒?”
形骸笑道:“你們村里只有女人,難道不想男人?如此毒死了我,豈不可惜?”
老女人咧嘴大笑,這時,屋門敞開,陸陸續續有二、三十個女人走了進來。形骸朝他們略一躬身,說道:“姑娘們。”
她們眼睛發光,像是尖牙鬼瞪著活人的模樣,她們露出獰笑,像是大仇得報前快意的表情。
形骸又問:“你們之中,有誰見過一位年輕人?他很是英俊,身子有些瘦弱,他或許會問關于尖牙病的事。他是來找巫婆的。”
其中一個胖女人喊:“來這兒的男人統統死了,你也會死!”
形骸看了她一眼,說:“他們準是享盡了艷福而死。”
另一光頭女子嚷道:“不,不,他們是被挖出眼珠,切掉耳朵、剁去命根,割掉舌頭而死。”她解開衣衫,里頭什么都沒穿,但卻掛著一命根形狀的吊墜。她得意而笑,如癡如醉。
形骸問:“為什么?”
老女人冷冷說道:“因為男人都該死,因為巫婆命令咱們這么做。我們殺了男人,喝男人的血,生下來的孩子,一個個都是女兒。”
胖女人笑道:“我們這么做,已經一百多年啦。”
形骸皺眉道:“難道無人發覺你們的罪行?難道戰團對此視而不見?”
老女人說:“每年死上十來個男人,有誰會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