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奇道:“這兒是我的家,你終于想起來與我喝酒之邀了?歡迎之至,歡迎之至!你人來就好,何必帶這兩個小丫頭過來?我這些天來忌口,不吃人魂。”
白雪兒怒急道:“你敢?本姑娘可不是送來給你吃的!”
形骸也搖頭苦笑道:“咱們是避難而來,還請老兄高抬貴手。”
無奇瞪著白雪兒看了一會兒,道:“小丫頭,你知道么?你腦子里也有仙靈。”
白雪兒道:“是啊,他叫葬火紋,是一條自稱白龍的章魚。他很好說話,并非壞人。”
無奇笑道:“你當真心寬膽大,旁人若被仙靈附體,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要死要活了。”
白雪兒道:“我師父與你結交為友,我也與仙靈結交為友,咱們師徒倆是一丘之貉。”
無奇鼓掌道:“好一個‘一丘之貉’,小丫頭,我敬你一杯!”說罷手一揮,變出一張毯子,毯子上是烤雞烤鴨,醬肉鹵蝦,瓊漿美酒,果汁濃湯。
白雪兒見這些吃食極為誘人,不禁嘴饞,但又不明它們從何處而來,心底發毛。形骸拿起一杯酒,朝無奇一敬,張口喝干。白雪兒只得有樣學樣,也喝了一大口。無奇哈哈大笑,甚是快活,變出一張五弦琴來,手指撥動,彈出優美的曲子,道:“你三人怎地是避難來的?有何美妙故事,說來給我聽聽?”
夢海的仙靈最是沖動好奇,亦最喜歡冒險逞勇的事跡,故而在夢海中彼此斗法,都是以說書演戲的法子分出勝負。
形骸輕嘆一聲,道:“那可不算什么美妙故事,不過你若要聽,說給你知道也無妨,只是故事頗長。”
無奇豎起一對尖耳朵,眉飛色舞,道:“越長越好。”
形骸于是娓娓道來:先說圣蓮女皇被妖魔蠱惑,回歸凡間,統率萬千百姓奔赴皇城,而孟輕囈操縱鴻鈞大陣,殺人無數;再說圣蓮女皇從鴻鈞陣中幸存,自己與孟輕囈敗在她手下,唯有出逃。他并未提及玫瑰下落,此事與無奇無關,不必多談。
無奇聽得興奮異常,每到緊要關頭,都如小孩般全神貫注,毛發豎立,待形骸說完,他大聲道:“不愧是曾經擊敗我等,一統天下的女子!了不起!了不得!”
白雪兒嗔道:“這女妖與妖魔為伍,你還替她叫好?”旋即想起這無奇是夢海的仙靈,比之妖界的妖魔危害更大,改口道:“你們仙靈不也與圣蓮女皇有深仇大恨么?”
無奇道:“不錯,那婆娘殺了我千千萬萬的同胞,但對我而言,委實算不得什么。孟行海,你們今后要去哪里?”
形骸道:“只求在兄臺府上叨擾一日,再外出瞧瞧鴻鈞陣是否已然停下了。其后之事,咱們并未想好。”
無奇閉目須臾,瞇起雙眼,道:“你若是想回萬仙山脈,我勸你省些力氣吧。你這萬仙清高仙長一職,已然被撤去了。”
白雪兒惱道:“什么?他們怎能擅作主張?”
形骸早有所料,道:“我效忠于輕囈殿下,而殿下又被人誤會犯下滔天罪孽”
無奇插話道:“可不是誤會,在世人眼里,她只怕比咱們仙靈更為可惡。畢竟咱們仙靈已然絕跡好幾百年了。”
形骸又道:“他們罷黜本人,也是情理之中。不過老兄如何知道萬仙盟之事?”
無奇道:“這有何稀奇?我還知道天庭派來一位盟主,接管考河伯職權,正是這位盟主竭力要免你的官,他說你‘執掌東方大權,卻不務正業,權責松懈,致使東方地庭敗壞,亂象叢生,更與凡俗妖女狼狽為奸,萬仙盟萬萬不容。’”
形骸喝了一大口酒,笑道:“說得好!只是不知這位神仙是誰?”
無奇道:“此人是世間覺醒神,掌管所有凡人覺醒之事。”
形骸與白雪兒齊聲驚呼道:“這人來頭竟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