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并不叫她殿下,她也不敢自稱‘兒臣’,藏家與朝星雖證實她是圣蓮女皇的女兒,但女皇本人從未親口承認。今夜,圣蓮女皇待她并不比其余宗族族長更親熱,她甚至賜酒給棄暗投明的孟家,并許諾要委以重任。然而對待玫瑰卻毫無不同。
玫瑰偷眼瞧著“母親”,她比任何時候都待人親善,慈祥溫柔,似乎她從苦難中回來之后,一下子開了竅,從森嚴威風的皇帝,成了母儀天下的明君。她饒過了所有曾經跟隨孟輕囈的人,赦免了眾人大大小小的罪過,她原先從未顯露出善良而寬厚的品質,現在卻一覽無余。
她嘆了口氣,回憶起外祖父無妄曾對自己說過:“真正的敵人,并非孟行海,并非孟輕囈,如將來你遇上了蓮兒,她要你幫她的忙,你立刻逃走,逃到露夏王朝去,那兒的百姓需要你。”
玫瑰身子一顫,心中思緒紛紛,但極難將外祖父口中那可怖的圣蓮與眼前的仁君聯系在一塊兒。
或許外祖父在臨死之前,根本不知自己在說些什么。
忽聽圣蓮女皇笑道:“玫瑰兒,你過來。”
玫瑰忙不迭起身,彎腰拱手,走到圣蓮女皇身前,群臣目不轉睛的望著兩人,一時鴉雀無聲。
圣蓮女皇柔聲道:“好孩子,這許多年來,我一直未能與你相認,你怨不怨娘?”
玫瑰心情激蕩萬分,鼻子一酸,熱淚滾滾而下,她跪地喊道:“是女兒不孝,未能明白當年母后器重栽培之心。”
群臣見狀,無不振奮,高聲歡呼道:“圣上萬歲,殿下千歲!”“母慈女孝,正是我龍國之福!”
圣蓮女皇嘻嘻一笑,將她摟在懷里,在她臉頰上親吻,道:“好女兒,乖女兒,這些年你率領藏家,建立的所有功勛,我都聽人說了,心里不知有多驕傲呢!”
玫瑰急急搖頭道:“兒臣未能勝過孟輕囈,且統兵作戰,死傷無數,實是有罪無功。”
圣蓮女皇道:“胡說,你替我抗擊這妖女,將她迫入絕境,孤立無援。若非如此,她早已奪取江山多年,做了十年的皇帝,這十年一過,眼下這些忠臣良將,不知會有多少已對她死心塌地了。”
群臣毛骨悚然,跪地喊道:“臣等見事不明,罪該萬死!”
圣蓮女皇撲哧一笑,吐吐舌頭,說道:“是我失言,大伙兒別放在心上。”如此輕嗔薄怒,俏美可喜的姿態,立時惹得群臣望眼欲穿,口干舌燥,各個兒都甘愿為她而死。
圣蓮女皇道:“女兒,我封你為護國女公爵,第一公主,掌管軍事、財政之權。如今戰火方熄,百廢待興,也唯有你這般精明能干、惹我喜歡之人,我才真正信得過呢。”
玫瑰受寵若驚,不敢拒絕,磕頭領命。
圣蓮女皇遂結束宴席,拉著玫瑰走入宮中,木菀心與牡丹不便跟著她,于是等候在晴明宮外。
母女二人來到水楊宮,圣蓮女皇撫摸玫瑰臉頰,朝她左看右看,笑道:“你與我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都是英姿勃勃,相貌雖好,卻少了女孩兒家該有的嫵媚陰柔。唉,你總是舞刀弄劍的,哪個男人會不怕你?”
玫瑰苦笑道:“娘,我覺得這樣挺好。”
圣蓮女皇指了指她腰間長劍,玫瑰登時醒悟,道:“兒臣真是粗心大意,怎能帶著此物入宮?”
圣蓮女皇抿嘴一笑,道:“這有什么?咱們母女兩都是帶兵打仗的好手,你瞧見過我的兵器庫么?如瞧見了,保管嚇你一跳。唉,不知孟輕囈那賤人掌權期間,那兵器庫是否被她搬空了?”
玫瑰瞧出她有賞玩寶劍之意,捧起紫星玫,遞給圣蓮女皇,圣蓮女皇撫摸劍鞘,贊嘆道:“好一柄星鐵長劍。”
玫瑰哀傷道:“此劍是爹爹送給我的。”
圣蓮女皇眉毛動了動,拔劍出鞘,霎時紫光照耀,滿堂皆亮,好似水紋波光。圣蓮女皇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孩兒,你這柄劍贈給娘親,好么?”